他们在外面闲逛了许久才进了正殿进香,庄严宝象的菩萨金身塑像坐立于大殿中央。马嘉祺迈过木质的门槛进入,映入眼帘的便是铺地的灰色的砖石,和悬于两侧的彩色幢幡。
穿堂风吹过殿堂檐下的铜铃,室内香火缭缭。不浓不淡的熏香让人嗅见便感觉神清气爽,马嘉祺站在案下,看着丁程鑫上前一步,拿着手上佛香缓缓靠近案台上跳动的烛火。
点燃。
上香。
拜佛。
迎面拜了三拜,再小心翼翼地将香插入了香炉里满满的香灰之中。马嘉祺看见丁程鑫跪在蒲团上双手和十,脸上表情虔诚地几近乎神圣,也不知是许的什么愿。
站在一旁的和尚这时也给他递了一束香,马嘉祺本欲拒绝,却在眼角余光瞥见丁程鑫的侧影后,鬼使神差般地收了下来。
真好看啊。
他的目光追着一点的光斑落在了丁程鑫的鼻尖,夏天的中午有点热了,他在丁程鑫的鼻尖上看见了细密的汗珠。晶莹剔透的汗珠,在光的折射下透着明亮的光泽。
马嘉祺的目光细细描摹,从前额一路向下,掠过挺直的鼻梁抵达丁程鑫柔软的唇。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发愣了多久,直到丁程鑫起身,他都没有察觉。
马嘉祺在佛堂里发了痴。
真是失敬失敬。他恍然回神后,拿着那束香学丁程鑫,凑近烛台借火。马嘉祺轻声开口念了句“阿弥陀佛”,跪在蒲团上朝佛像拜了三拜。
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西游记》里孙悟空与六耳猕猴外形难辨,众人因此为表面的现象所迷惑困扰。
马嘉祺自嘲地想,凡人终究不能免俗。他不可自拔地陷入其中,只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心。
…………
那日分手,马嘉祺也没问丁程鑫要上联系方式。他站在禁区的边缘,犹豫着,到最后也没迈出雷池一步。
圈子和圈子的界限很分明,那点看似窗户纸般的薄雾,等走进去了才会发现是一道鸿沟。有些人生来就在这头儿,而有些人却一辈子也跨不过来。
他晓得丁程鑫和他不是一路人,是不是同类这事儿,他在第一眼就看出来了。马嘉祺打消了那点念头,只是没想到今日才发现,当初只那一眼便陷得这般的深。
马嘉祺感到懊恼,可有些情绪的确不是他能控制住的。下山回家后连续一个星期里,还总想起来那颗颗晶莹的汗珠,马嘉祺坐在电脑后面发呆,连着主编叫他好几声都不曾答应。
“你是傻了吗?”
主编那一文件夹拍下来的力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马嘉祺揉着肩膀差点龇牙咧嘴,他抬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人,开口问道,“瞿姐,您是趁着周末去练自由搏击了吗,手劲这么大?”
“老娘练的那是瑜伽!”瞿秋横起一条眉毛瞪着他,语气里却满是揶揄:“上班时间走神,你周末干什么去了?”
“上山,拜佛。”
马嘉祺说着大大咧咧地向身后椅背一靠,神色间完全不在意自己面前的领导。毕竟瞿秋性情随和,真要是毕恭毕敬,那才会闹得她浑身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