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菱几乎是被岑福和听闻陆绎出事着急的丐叔架着来的。
林菱:要不是人命关天,要不是我是医者,我是救人的,你们俩已经被我一针一个弄没了。
后面跟着的是慢了一步的今夏。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易昕看着林菱的到来,精神猛然一松,眼前一黑,在陷入昏迷之前看了眼闭眼躺在床上的陆绎,便不省人事了。
“昕儿!”
“丫头!”
陆绎的房间里一阵兵荒马乱。
在无人关注的地方,陆绎手腕上的那条琴弦手链融进了点点金光,微微闪烁,而后,恢复平静。
同时,重新变回猫的易昕,脖颈处的那条红绳,多年来摩挲的痕迹被抹去,恢复至最新的模样,从中散出一缕灰烟,渐渐凝聚显现出一个人影,看着躺在床上的陆绎,眼底满是想念和心疼。
在重塑的阶段,会有一段时间停留在最初,不论是身躯还是记忆,一切都是最初的模样。
不认识陆绎,没有变回人,一切回到起点。
其实在陆绎出事的那一晚,重塑已经接近尾声了,只剩变换身躯催动灵力进行经脉淬炼,便可完全恢复。
虽然误打误撞完成了最后的步骤,但因某人太过担心,一着急,无意识地催动灵力一时过猛,尽管身体无事,只是有些虚弱,但原本可以恢复的记忆,因信息量庞大,画面繁多,乱得头疼,被某人当作是幻觉,自己反手一个给暂时封存从自己的脑子里挥了出去。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人,这么多声音!吵死了!
注意哦,是某人自己哦。
易昕:……
经林菱的一番诊治,似是癔症。
“癔症?”
“从脉象上看,是这样的。”
“林大夫,可有办法医治?”岑福询问道。
“我试试吧。”
“林姨,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治好大人的。你快看看昕儿,昕儿刚刚晕过去了。”今夏抱着白团子着急问。
林菱看着今夏怀里紧闭双眼的易昕,面容无奈,夹杂着些尴尬,“呃,今夏,我是大夫,但仅限医人,昕儿这,猫……抱歉,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今夏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好吧,林姨,昕儿会没事吧?”
“嗯,我相信昕儿一定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你别担心。”林菱摸了摸今夏低落的小脑袋,安慰道。
“是昕儿回来了吗?给我。”陆绎开口了,他一直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分外乖巧地看着这群怪人在他床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听到陆绎的话,几人齐齐转头看着他。
那些人迟迟没有动作,不仅不将他的猫还给他,还一直盯着他看,难道就是他们拐走了昕儿?
陆绎皱了皱眉,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出手,“把我的猫还给我,你们这群偷猫贼!”
偷猫贼?谁?我们?!
今夏几人互相对视几眼,看着陆绎明显比之前清醒过来更加单纯了,心下一沉。
“大人您,现在几岁啊?”今夏刚刚在门外听岑福说了,陆绎可能变回三年前十八岁的心智了,那现在……
“你是谁?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陆十三原本还算好声好气地跟今夏说话,毕竟对方手里还抱着他的猫,但一看见自家昕儿,他自己都还来不及疼的小宝贝此时双眼紧闭,瘦弱得很,虚弱地蜷着身子,仿佛受到了虐待,直接冷下了脸。
“你个变态!”
今夏:????
“还给我!”陆十三直接将易昕从今夏怀里抢了过来,动作迅速却十分小心。
今夏被陆十三突然的冷脸给吓愣住了,即使知晓陆绎不是现在的陆绎,但陆阎王积威甚重。
陆十三将念了三年的昕儿抱在怀里,轻轻抚着它的小脑袋,“昕儿不怕不怕哦,没事了,回家了。”
今夏回过神来,自个儿怀中空空,陆绎抱着自家妹妹,额头突突地疼,这失了忆的陆绎都念着要把昕儿抢到怀里,那恢复以后可咋整啊,我还能抱着自家香香软软的妹妹不?
介于陆绎如今的情况特殊,房中只留下了陆绎相熟的岑福。
岑福瞧着陆绎的神色,猜测其心智可能比先前十八岁还要年幼几分了,“大人,不,少爷,您现在可知自己几岁了?”
陆十三坐在床上撸着自家昕儿,抬头给了岑福一个白眼,“岑阿福,不过几日不见,记忆力就这么不行了?”
“本来脑子就不灵光,现在记忆力还差,以后还想当锦衣卫?做个没脑子的打手还差不多。”
岑福:得!嘴这么毒,大人现在十三岁左右,鉴定完毕。
在岑福的记忆里,虽如今杀伐果断、行事狠辣的陆绎足以让人胆寒,但最让他害怕的反而是十岁出头的陆绎。
在经历了丧母、失猫及父子隔阂之后,陆绎变了,变得十分坚强。
坚强地让其身边的人感到痛。
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心理上的痛。
因为那时才十多岁,武功自然不能与如今二十多岁相比,所以陆绎那会儿是能不动手就动嘴,那嘴毒得岑福差点没脸活到现在。
而做锦衣卫之后,审问犯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动手。每当陆绎心情不佳的时候,在把人废了之后,直接就开口怼了。
每一次,那些竖着进诏狱横着出去的,无不后悔人生,痛哭流涕的样子不要太难看。外面的人都以为诏狱的刑罚很是恐怖,但作为内部人员可以告诉你大实话:
诏狱里最恐怖的不是那防不胜防的套话,不是那千变万化的刑具,而是陆绎的那张嘴。
“少爷,现在你的身体还未好全,快快躺下休息,等会儿会有丫鬟端药过来,昕儿就先由阿福我先抱着吧。”说完岑福凑上前准备接过易昕,但被陆绎侧身躲过。
“不要!”陆十三紧紧抱着易昕不自觉用了力。
“昕儿和你不亲,不喜欢你抱着它的。”
……我还没抱过你怎么知道它不喜欢!说不定它就喜欢我抱着它呢!
当然,岑福这话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管陆绎到底几岁,这话说出口绝对会被记恨上的。
易昕醒来完全是被闷醒的。
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黑?
感觉自己被禁锢,易昕开始挣扎。
快放开偶!我快闷死啦!
陆十三感受到怀里的动静,松了力,换了个姿势,用一只手向后托住猫咪四肢,一只手像安全带一样横过猫咪胸口,使其靠在自个儿怀里。
“昕儿乖,哥哥在呢。”
透气了,易昕也就不再乱动了,不用想,抱着她的人定然是陆绎。
自从见到陆绎以后,她不是自己在地上走动,就是被陆绎抱着,别说,从一开始的挣扎到现在,她已经十分习惯被陆绎揣在怀里了,毕竟有人给她顺毛、喂饭、按摩,这样的免费劳动力谁不爱啊!
既然陆绎已经清醒,她也就不担心了,之后的治疗有今夏她们,她如今一只小小的猫咪自然也帮不上什么忙。
猫瞳在房间里随意一转,看见只有岑福一个人,张嘴叫了一声打招呼。
“m——”易昕的猫眼挣得极大,状似看见了什么东西,声音活生生被她自己给憋回去了。
陆十三察觉到易昕的僵硬,以为是见到了陌生的人害怕,便让岑福出去了。
“喵!”别让他走!
“呜喵!喵——”多个人多份安全感啊!
昕儿激烈的叫唤使得陆绎更加认为是看见岑福害怕,愈发催促他离开。
岑福:……
“嘭——”关门的声音过去,房中如今只剩一人一猫了。
不!还有只鬼!
易昕惊恐地看着房间里某个角落里一个呈半透明的人影,浑身灰蒙蒙的,看不清容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陆十三见其害怕的模样,心口一疼,赶紧恢复之前的抱法,将它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轻抚着它的后脑。
“没事,没事的,昕儿不怕,我在。”
“昕儿,你可回来了,还记得我吗?以后可千万不能再乱跑了。”
易昕的确很好奇自己以前是不是跟陆绎有过什么纠缠,连他心智记忆倒退都还记得她,但现在不是回忆谈心的时候啊喂!
阴冷的感觉愈发近,易昕直觉上认为他(或她或它)没有恶意,但她也是第一次见,面对未知的事物难免会心生恐惧。
别过来别过来,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不好吃的,猫肉是酸的,不好吃!
阖上眼,闭上嘴,缩着脖子,猫耳闭拢着,易昕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儿……子……”耳边隐隐约约有声音,易昕吓得一哆嗦。
听不见听不见,我是聋子,我什么都没听见。
可是声音却愈发大了,尽管还是模糊的。
许是一直被陆绎安抚着,许是陆绎一直在她身边,易昕觉得她该鼓起勇气了。
那个显然只有她能看见,若是让它伤了陆绎,就不好了。
易昕开始仔细辨认那十分模糊的声音,细细听下来,倒是有几分眉头。
是个女子的声音,莫不是陆绎的某个红颜,即使不在人世了也要缠着他?
很快这个想法被易昕自己否定了,她渐渐听清了那女子的话,她在叫儿子。
叫谁儿子呢?你是儿还是子啊?
——不对!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