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快乐!
《喜美:她撩完就跑》

夜落//2025.2.16
/
腊月二十九那场雪,瓦檐染成一片素白。
美逐祎站在廊下,看雪花落在紫藤枯藤上,一点一点,积成细细的白线。
那些线条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清晰,像谁用粉笔在藤蔓上勾勒的轮廓。
厨房里飘出炸丸子的香气,混着葱姜蒜的炝锅味,还有母亲在指挥的细碎声音:
万能role“火小一点,别炸糊了。”
万能role“喜朝,你把那筐鸡蛋挪一下,挡路了。”
喜朝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围裙是美逐祎买的,粉色棉布,胸口绣上去了一朵蝴蝶结。
她亲手绣的,针脚歪歪扭扭,但他一直穿着。
此刻他正专注地翻动锅里的春卷,金黄色的外皮在油锅里滋滋作响。
美逐祎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厨房里热气腾腾。
美母在调饺子馅,美父在旁边剥蒜。
喜朝的母亲在揉面,父亲在准备凉菜。
四个人挤在不算大的厨房里,各忙各的,偶尔交换一两句闲话,像合作多年的老搭档。
万能role“小美,来帮忙包饺子。”
母亲招手。
她洗了手,在案板前站定。
面已经醒好了,柔软白净。
母亲擀皮,她包,动作配合得默契。
包了几只,喜朝也凑过来,拿起一张皮,笨手笨脚地放馅、捏褶,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像打瞌睡的胖鸭子。
美逐祎“你这手艺。”
美逐祎笑。
美逐祎“大学食堂学来的?”
喜朝“无师自通。”
他一本正经。
喜朝“这是抽象派饺子。”
父亲在旁边剥蒜,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美逐祎看见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放松的笑。
这些年,父亲变了很多。
以前在公司雷厉风行,回家也板着脸。
现在却愿意系着围裙剥蒜,愿意听母亲絮叨菜咸了淡了,愿意在厨房里蹭来蹭去,帮不上什么忙,但就是不走。
美逐祎“爸。”
美逐祎叫他。
美逐祎“蒜够了。”
万能role“哦,好。”
父亲放下蒜,却没离开,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的热闹。
眼神里有种满足,像在看一幅最珍贵的画。
*
下午贴春联。
喜朝搬出梯子,爬上爬下贴门联。
美逐祎在下面指挥:
美逐祎“左边高了。”
美逐祎“再下来一点。”
美逐祎“好了,就是那儿。”
喜朝贴完,站在梯子上回头看:
喜朝“怎么样?”
美逐祎“歪了。”
美逐祎笑。
喜朝“不可能,你刚才说就是那儿。”
美逐祎“我骗你的。”
喜朝从梯子上跳下来,一把抱住她。
她笑着躲,没躲开,被他圈在怀里。
雪花落在他们头发上,很快化成细小的水珠。
美逐祎“撒手,爸妈看着呢。”
她小声说。
喜朝“让他们看。”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厨房里的四位老人假装没看见,但嘴角都翘着。
母亲把饺子端到廊下冻着,经过他们身边时,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走了。
美逐祎脸微微发热,推开他:
美逐祎“快去把院子里的灯笼挂上。”
灯笼是前几天买的,六盏,红通通的,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
喜朝一盏一盏挂到廊下,美逐祎在旁边递灯笼、扶梯子。
挂完最后一盏,天已经暗下来了,雪停了,东边露出一小片晴空,有一两颗星星在眨眼。
喜朝“好看吗?”
他问。
美逐祎“好看。”
她看着他被灯光映红的脸。
美逐祎“特别好看。”
*
年夜饭摆了一张大圆桌。
菜是两家母亲合作的手艺,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红烧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扇贝,糖醋排骨,四喜丸子,还有特制的什锦火锅。
万能role“来,先敬老爷子。”
父亲举起酒杯,看向喜朝。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喜朝站起身,端起酒杯,对着外面的天举了举:
喜朝“爷爷,新年好。一切都好,您放心。”
美逐祎也站起来,和喜朝并肩,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
敬完,大家重新坐下。
母亲开始张罗:
万能role“吃菜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气氛又热络起来,杯盏交错,笑语不断。
吃到一半,电视里开始放春晚。
没人认真看,只是当背景音。
偶尔有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大家才抬头评论两句。
更多时候,是边吃边聊。
聊这一年的收获,聊新一年的打算,聊些有的没的、细碎的、温暖的琐事。
母亲放下筷子。
万能role“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美逐祎被呛了一下,连连咳嗽。
喜朝赶紧给她拍背,边拍边笑:
喜朝“妈,不急。”
万能role“还不急?”
万能role“吃饭吃饭。”
父亲打断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万能role“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定。”
美逐祎感激地看了父亲一眼。
喜朝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
饺子在午夜前下锅。
热气腾腾端上来时,窗外开始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不是城里禁放,是远处郊区传来的,隐隐约约,像远山的回音。
万能role“来,谁吃到钱饺子,明年发大财。”
母亲把饺子分到各人碗里。
美逐祎咬了一口,硌到牙。
吐出来,是一枚崭新的硬币。
万能role“小美吃到了!”
母亲拍手。
万能role“明年肯定发大财咯。”
喜朝凑过来看,说:
喜朝“那我的那份也归你管。”
美逐祎“你想得美。”
她把硬币收好。
美逐祎“你的那份自己挣。”
一家人笑起来。
电视里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织成一片喜庆的轰鸣。
“新年快乐!”
大家举起酒杯。
喜朝揽住美逐祎的肩,在她耳边轻声说:
喜朝“新年快乐,老婆。”
美逐祎耳朵发热,却忍不住笑了。
她踮起脚,也凑到他耳边:
美逐祎“新年快乐。”
*
守夜到两点,父母亲撑不住,先去睡了。
美逐祎和喜朝收拾完碗筷,没有回卧室,而是坐在廊下。
雪早就停了,但空气里还有雪的清冽。
院子里的红灯笼一盏盏亮着,把雪地映成暖红色。
紫藤的枯藤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那些纠结的曲线,像某种无声的语言。
喜朝“冷吗?”
喜朝把羽绒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美逐祎“不冷。”
她靠在他肩上。
美逐祎“你呢?”
喜朝“我也不冷。”
两人就这样靠着,不说话,只是看雪,看灯,看紫藤的影子。
远处偶尔还有鞭炮声传来,零零星星的,像新年最后的余音。
美逐祎“今年过得真快。”
美逐祎轻声说。
喜朝“嗯。”
喜朝握紧她的手。
喜朝“婚礼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喜朝“爷爷走呢...”
喜朝“又好像...很久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喜朝“又好像就是昨天。”
美逐祎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雪地上有他们长长的影子,被灯笼拉成两道,交叠在一起。
紫藤的影子也投在雪上,和他们的影子缠绕着,分不清彼此。
喜朝“明年这个时候。”
喜朝说。
喜朝“应该更热闹了。”
美逐祎“嗯?”
喜朝“妈不是催了吗?”
他笑。
喜朝“也许到时候,得多准备一个红包。”
美逐祎轻捶了他一下。
夜更深了。
灯光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把满院的影子都摇成了模糊的暖色。
远处寺庙传来钟声,沉沉的,悠长的,一声接一声,像在给旧年画上句号,也给新年拉开序幕。
美逐祎闭上眼睛,听着钟声,听着喜朝的呼吸,听着雪在屋檐上慢慢融化的嘀嗒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种奇特的安宁——是家的声音,是守候的声音,是岁岁年年、细水长流的声音。
美逐祎“喜朝。”
她轻声唤他。
喜朝“嗯?”
美逐祎“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喜朝“一直。”
他的声音很稳,像脚下的大地。
喜朝“每年除夕都一起守夜,每年都在这廊下看雪...”
美逐祎笑了,睁开眼,看着他被灯光照亮的侧脸。
这个男人,从小时候起就出现在她生命里,从同学到恋人,再到丈夫。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离别,重逢,等待,守护,失去,得到。
然后终于,走到了这个除夕,这个有雪、有灯、有家人、有彼此的除夕。
美逐祎“好。”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
美逐祎“那就每年都这样。”
钟声还在继续。
旧年彻底过去了,新年正缓缓展开它漫长的卷轴。
而他们,会一起在上面落笔。
一笔一划,一年一岁。
直到紫藤开了又谢,雪下了又融,灯亮了又灭,他们还是这样并肩坐着,看着同一个院子,同一个月亮,同一条慢慢变老的路。
“新年快乐。”她又说了一遍。
“新年快乐。”他吻了吻她的发顶。
然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在这除夕深夜里,守着他们的院子,守着他们的灯火,守着他们刚刚开始的、长长的一生。
/
番外·除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