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清珩在竹苑外撞见的那一幕,卫铭韩繠的元神归来,尚未归位,便遇上了前来传讯的清珩,清珩不识离神术,只当是她修至“和光同尘”的极致,却不知那无形的元神,远比“和光同尘”更为玄妙
木屋之中,那只瓷杯仍被无形的手托着,杯中的茶水依旧温热,卫铭韩繠的本体隐在薄雾之中,银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窗外的竹影,识海中,元神正缓缓归位
待元神与本体合二为一,她缓缓睁开眼眸,隐去的身形渐渐显现,她抬手接过那只青瓷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茶香在口中散开,与周身的道息相融
阶前的兰草轻轻摇曳,檐下的铜铃忽然发出一声清响,那些围在木屋外的生灵,似是感知到她已归位,纷纷飞入屋内,落在她的身上,一只云雀落在她的肩头,轻轻啄了啄她的发髻,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卫铭韩繠放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袂,而后迈步出门,她的脚步极轻,落在青石板上,竟未发出半分声响,那些生灵随她一同出门,绕着她飞舞跳跃,引来了沿途不少道家弟子的目光
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他们早已习惯了这位太师叔祖的与众不同,习惯了她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生灵,习惯了她清冷疏离的气质,却始终不知,她所修的道法,早已超越了道家的现有传承,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卫铭韩繠行至观妙台时,北冥子早已立于台顶,望着云海翻涌的方向!山巅雾障薄如蝉翼,护得台周清宁,云海浩渺尽收眼底,她不过八九岁年纪,身形尚显稚嫩,却步履沉稳,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语声清泠极简,依旧是惯常的称呼
卫铭韩繠前辈!
北冥子转过身,眸光如古潭深湛,澄澈得不见半分尘滓!他望着眼前这个眉眼清冷的孩童,眼底既有对始祖亲传弟子的敬畏,亦有对孺子可教的温和
并未受她这一礼,而是郑重稽首,却不过分俯身,白须在薄雾中轻轻拂动,语气恭谨却带着几分对孩童的期许,称呼精准贴合她的辈分与年龄
北冥子韩繠小师叔,你既悟得离神术,可愿一试道家诸般绝技?观妙台云雾为媒,正合诸术施展之理
“小师叔”三字,既认了她老子亲传的至高辈分,又点出了她八九岁的孩童身份,分寸恰到好处!
卫铭韩繠微微颔首,盛满星空的眼眸静无波澜,全然未将这声尊称放在心上,她旋身退后半步,腰间苍琦剑似有灵犀,嗡鸣一声自动脱鞘,月白色剑光萦绕周身,尚未入掌,便已引动周身气息陡然敛去
薄雾似有灵智,纷纷涌来裹住她稚嫩的身形,不过瞬息,少女便隐于无形,不仅身影消失,连呼吸、道息乃至纵横剑术的凌厉剑意,都尽数屏蔽,仿佛从未存在过
台侧忽有清风掠过,数丈之外的云气之上,她的身影陡然显现,苍琦剑已稳稳落于掌心,足尖轻点,竟无半分借力之态
未作停留,她双手分结印诀,左手虚握苍琦剑柄,引山涧流水凌空而来,数丈之外,水流竟如臂使指,绕着她周身盘旋成练,清泠水声随雾流转;右手垂落,指尖轻抵剑脊,那流转的水练骤然凝定,如冰晶般悬于半空,毫无波澜,连雾障都似被这股收束之力定住,凝滞不动
一放一收,两种截然相反的天宗内功,竟在她一招之中完美相融!水流凝冰时,未溅起半滴水花,唯有雾障轻轻晃动,似在惊叹这孩童身上超乎想象的掌控力
北冥子稽首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震撼——他与晓梦需耗费十年修为方能融合的绝技,眼前这个八九岁的小师叔,竟在悟得离神术之后,信手拈来!震撼之余,更多的是对道家后继有人的欣慰,毕竟,她终究还是个眉眼尚未长开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