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懵懂点头,又按捺不住的询问:“师兄,师兄,他们是亲姐弟吗?”
年长弟子看着前方在安排的阿婆,拉过弟子小声的八卦,回答:“不是。”
“如今的锦官萧氏萧老夫人尚在。九年前萧大爷遇邪祟不敌离世,萧老夫人扶持萧三爷即位,而我们夫人就是萧二姑奶奶。”
“那位姑娘就是萧家大小姐,大房独女,她舅家是汶水林氏。那位小公子就是萧家三房幼子,他母亲是眉山虞氏的四姑奶奶。”
“汶水林氏,眉山虞氏……”小弟子懵然的继续问着“好姐姐,你给我讲讲呗。”
还没等那人说话,前方就传来“姑苏蓝氏到。”
“云梦江氏到。”
两个家族一左一右往中间走。姑苏蓝氏来了三人,蓝先生当前,姑苏双璧一左一右。服饰皆淡雅,内搭浅蓝色暗纹有质感又低调,外袍是蓝氏的卷云纹长袍,额家系一抹额。
云梦江氏却均是以紫色为主,前面江枫眠虞紫鸢并立,稍后是江家姐弟。
远远瞧去一身红边墨色衣袍风流倜傥肆意张狂往云梦江氏跑来。
那就是江家大弟子,魏婴魏无羡。
“阿羡,你慢点。”江厌离心细的擦拭脸上汗珠。
“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懂礼数,还不归队。”虞夫人不争气的说着,其余三人纷纷为魏无羡说话。
“行行行我是恶人成了吧。” 虞夫人甩袖离开,与前方蓝启仁见平辈礼就先行离开。
见此,那人见缝插针,继续补充:“诺,那就是眉山虞氏三姑奶奶,云梦江氏主母和我刚刚与你说的那位公子母亲是亲姐妹。”
“而汶水林家,与姑苏蓝氏相邻,是姑苏蓝氏附属家族之一,实力不容小嘘。”
前方萧家姐弟正在说笑。
“阿姒姐姐,这子轩哥哥这宴席和去年差不多,没有意思。”
说话者正是那两人口中议论的萧家小公子。萧赐,萧元翊。
“这里是金麟台,不可胡说。”萧姒摸着头叮嘱。
萧元翊撇撇嘴,摇头晃脑东张西望,说:“阿姒姐姐,下面是阿澄哥哥和厌离姐姐他们。”
萧元翊拼命摇手,试图下面人能感知到。
可惜,并没有。
他只好询问萧姒“等等他们好不好。”不停的拉扯衣摆。
“你呀你!”萧姒点着点额头,并无表态。
但熟知萧姒的人都知道这是同意了。
萧姒拉着萧元翊与金宗主和金子轩见礼送物道贺,与之寒暄,拖延时间。
楼下江蓝两家亦是如此
刹那, 萧姒低头蓝涣抬头,点头领首。
花香四溢,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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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温家聂家等各大修仙世家已至,宴席间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各家往来应酬,甚是热闹。
突然一门下弟子匆匆到金宗主面前耳边私语。
金宗主急匆匆离去。
那人还未退去,被金夫人喊住询问发生何事。
那人支支吾吾躲躲闪闪,金夫人喝道。
往来间已有不少人往这里看,不好。
萧姒想着,就端着酒杯,身姿优雅从容地走到金夫人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对长辈的恭敬与亲昵。她声音清亮,语调温婉,清晰地盖过了那门下弟子支支吾吾的窘迫:“姑母,”她笑意盈盈,将酒杯举高了些,“侄女祝姑母芳龄永继,福泽绵长。今日虽是子轩表弟生辰大喜,可对我们这些晚辈而言,更是感念姑母当年生子轩表弟时所受之辛劳。这一杯,阿姒敬姑母养育之恩,愿姑母身体康健,容光更胜往昔!”
她这番话,情真意切,句句点明金夫人作为母亲的不易与伟大,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从那个面色惶急的弟子身上拉了回来。原本探究、好奇的目光纷纷转向了今日的另一位主角——金夫人。
金夫人正因那弟子的吞吐和夫君金子轩的匆匆离去而心忧如焚,脸色已有些不虞。萧姒这恰到好处的敬酒祝词,如同及时雨,给了她一个体面的台阶下。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疑虑与不安,脸上重新堆起雍容华贵的笑容,伸手接过萧姒递来的酒杯。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最懂姑母的心意。”金夫人嗔怪地拍了拍萧姒的手背,顺势将方才的失态揭过,“阿姒有心了。”她举杯,环视四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端庄,“诸位同道,今日小儿生辰,多谢各位赏光。些许小事,不扰雅兴,大家尽兴便是。”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家主母姿态依旧无可挑剔。
众人见主人家都这般说了,又见锦官城萧家的大小姐如此识大体地圆场,便也纷纷举杯应和,席间那片刻的凝滞与探究气氛顿时消散,重新被丝竹管弦和谈笑声掩盖。
金夫人深深看了萧姒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感激,亦有未能完全驱散的忧虑。她对那弟子使了个严厉的眼色,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弟子如蒙大赦,赶紧行礼退下,消失在回廊深处。
萧姒含笑退下,回到萧元翊身边。小家伙显然感觉到了刚才气氛的微妙,正睁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她。萧姒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无事。
就在这时,姑苏蓝氏一行人刚刚结束与其他世家的寒暄,在蓝启仁带领下准备入席。蓝曦臣(泽芜君)步履沉稳,目光温和地扫过热闹的宴会厅,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刚刚化解了一场小风波、正安抚幼弟的萧姒身上。
方才那一幕,他尽收眼底。
女子举止从容不迫,言辞滴水不漏,在不动声色间便稳住了场面,那份应对急智和沉稳气度,在满堂喧哗中显得尤为突出。尤其是她敬酒时那份对母亲不易的感念之情,坦然而真挚,让人心生好感。
蓝曦臣的目光与萧姒微微低垂后抬起的视线在空中有了刹那的交汇。萧姒的眼神平静如水,方才的机敏与锋芒已尽数收敛,只余下世家贵女的温婉与疏离。蓝曦臣心中微动,礼貌性地向她颔首致意。
萧姒亦微微欠身还礼,姿态优雅。
那花香似乎在这一刻更为馥郁。
蓝曦臣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这位锦官萧氏的萧姑娘,外表温婉宁和如春水,行事却暗藏锋芒,似静水深流。今日金麟台这场宴席,表面歌舞升平,内里暗流涌动,她方才那番应对,仿佛是投入水面的一颗石子,虽短暂平息了涟漪,却让他隐隐觉得,这水面之下,恐怕远非如此简单。命运的齿轮,或许就在这看似寻常的点头致意间,悄然咬合,开始转动。
他收回目光,随着蓝启仁走向姑苏蓝氏的席位。而萧姒的目光也重新落回正缠着她要吃点心的萧元翊身上,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宴会中最寻常不过的一个插曲。
然而,金麟台的另一端,匆匆离去的金宗主,脸色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正快步走向一处守卫森严的偏殿,那里,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金家门徒正被人搀扶着等候禀报。那人带来的消息,远比一场宴席上的小插曲要致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