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头疼的厉害,关键,除了头疼,浑身都疼。
他挣扎着爬起来,身下的异样让他顿感不妙。更重要的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一身中衣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极力控制自己的理智,然后拉开身上的衣服检查了一番,果然,一片狼藉,光看这些痕迹,就能想像昨天的暴虐程度。
温晁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蓝曦臣从外面进来,不过他已经遮了脸,温晁一见他,脸上便是难以置信:“你……我怎么在这?”
蓝曦臣放下手中的茶水饭菜,走过来问他:“好些吗?”
“什么好些?”
蓝曦臣顿了一下,又道:“我给你上过药了,你好些了吗?”
温晁这才反应过来,耳朵腾的通红:“你……我……”
“你忘了?昨日你喝了酒……”
温晁心头一紧,难道是自己喝醉提出了什么无礼要求?
他本来酒量极好,可他忘了,自从成了温晁之后,他的酒量就小的可怜,基本上是沾酒就倒。
“对不起,对不起……”温晁一个劲赔礼道歉,“我喝醉了容易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太傅你没事吧?”
蓝曦臣摇头。
“你没事就好,你可千万别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看他似乎很不愿跟自己扯上关系,蓝曦臣又从旁边拿了一叠干净的衣袍过来:“你不必如此,我们很和谐。”
温晁看了他一眼,蓝曦臣已经开始替他穿戴:“你醉的厉害,我已经替你清理过身子,衣物也叫人拿去洗了。”
“多……多谢。”
“你很平静。”蓝曦臣一边替他穿衣服,一边道,“比我想像中平静。”
“事情都发生了,总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温晁无奈道,“再说,你看上去不像如此轻浮浪荡之人,不定是我酒后乱性。”
蓝曦臣道:“你怎知我不会有情难自禁的时候?”
“你喜欢姑娘。”
“我喜欢你。”
蓝曦臣手中一怔,温晁也是一顿。
蓝曦臣没想到自己竟会脱口而出,温晁也没想到自己会从一个男人嘴巴里听到这句话。
沉默了片刻之后,温晁干咳了两声,企图缓解尴尬:“那个……”
“我会负责。”蓝曦臣将他的衣襟拉拢,轻轻说了一句。
温晁问他:“敢问太傅打算如何负责?”
蓝曦臣道:“我们成亲吧。”
温晁看看他:“就因为睡过一次,我就要跟你成亲?你这算盘未免也打的太好了。我可没说对你有意。”
温晁从床上下来,径直走到桌旁,看了一眼蓝曦臣端来的饭菜,随便扒了几口,就要离开,却被蓝曦臣拦住。
“还有事?”
“今晚过来,我有事同你说。”
“再说吧。”
温晁转身离去,去找杨玄朗求证了朝贡的事情,没想到真如蓝曦臣所说,杨玄朗一早就知道大夏用他们所供粮食做种,所以这一次提前将朝贡的粮食全部蒸煮过。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很多无辜百姓?”温晁问他。
“谢大哥,”杨玄朗跟他解释:“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赢。要是大夏粮多将多,这场仗咱们完全没有胜算。只要我们尽快攻下大夏,然后用周国的粮食救济,大夏的百姓们不会有任何问题。”
温晁被他说服:“希望如此。”
夜里。温晁从后窗翻进蓝曦臣的房间,见他在灯下看书,便凑过来瞟了一眼:“看什么这么专注?”
蓝曦臣便摊开让他看。
“周国各州的州志?研究这做什么?”温晁问。
“和谈步履维艰,恐怕这一仗在所难免。”
温晁心里认可。因为杨玄朗已经同他说过,周国已经在备战,而且,准备一举拿下大夏。
这也是他期待的结果。高夙这样的人,不应该坐在君主的位置上。
“有计策了吗?”温晁问。
“还没有。”
闻言,温晁便阖了他的书,撂到旁边:“既然没有,那还看它做什么,还不如做些别的事。”
“做什么?”
“你说呢?”
一番耳鬓厮磨,温晁扯了扯他的幕离:“能不能把这个摘了?碍事。”
蓝曦臣有所顾虑,并不同意。温晁却伸手去拽,蓝曦臣便抵着他,抓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蓝曦臣随即又扯下温晁的腰带,将他的眼睛遮住,这才取了幕离。
温晁问他:“你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是恐我瞧见太傅意乱情迷的样子?会笑话你?”
“是,我是恐你会笑我。”
“我不会笑你。”
蓝曦臣看着他,就算遮着他的眼睛,也能看出他在笑。
蓝曦臣轻声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说完,又补了一句,“太傅大人。”
蓝曦臣苦笑:“你不觉得我们……发展的太快了吗?”
温晁道:“快吗?”
“我们不过才见过几次而已。”
“我们只见过几次而已吗?”温晁笑,“我倒觉得,跟太傅大人一见如故。”
蓝曦臣看着他,完全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时常会因为猜不透他而觉得气馁,就好比现在,他既因为能够靠近他而欣喜,可更因为他将他当做其他人而悲伤。
“这样就很好,你不觉得吗?”温晁突然道,“有些人,只有戴着面具才能面对真实的自己。脱下面具,反而变得难以辨认。而我喜欢真实的人。”
蓝曦臣只觉得他这话是在说自己。
半天没动静,温晁问他:“我们难道要在这站一晚上吗?”
蓝曦臣看着他,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在建昌留了几天,和谈果然失败。蓝曦臣要立即赶回瑞陵,临行前,温晁来送他。
蓝曦臣改变主意,想带他一起走:“如果你愿意,你便跟我一道回去,我可以暂时将你安置在我叔父处。”
温晁却拒绝了:“不用了。两国交战在即,你不必为我分心。日后有缘,定会再见。”
蓝曦臣也考虑到他留在周国,或许会更安全,便没多劝说。
“好。待战事平息,我来带你回家。”
“那我就祝太傅大人早日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