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打结的尘埃里开不出花

人生就是一个不断进行选择的过程。

　　我就是不能以杀戮为乐，冥冥之中有些事情是你必须做的，但不代表你一定钟爱于它。

　　-

　　人群在汹涌的另一头。

　　你在这一头。

　　-

　　-

　　今天的天气和往常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窗边稍稍落了些雪，结成细小的碎冰，白雾渐起。“离真正的一场大雪也不远了。”艾丽卡将酒水注入高脚杯，你恍惚会神望去，发现她明显换了身更厚的衣服：“冬天来临，又是一场恶战吧。”

　　你默不作声喝着调品，手不自觉攥的更紧了些。“…是啊。”你应着，神游天外，却只觉得冰块放的有些多，化开的凉意几近使口腔麻木。

　　“……”

　　“若有心事，不妨说出来。”艾丽卡抬手。

　　“不…只是没睡好……”你揉揉太阳穴。

　　“……”后者挑眉。

　　你将饮尽的杯具洗净，准备再续一杯，回头看到窗外的雪松：“……”“你要喝吗？”你对着摄梦人举起高脚杯，似是随口一问：“我想试着调一调酒。”

　　你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

　　自从你和艾丽卡混熟了，你就挺大胆的，还开玩笑说说不定不仅是神力，连调酒技术也可以学。后者倒也没反驳你，反而笑笑：“那你试试，我很期待品尝你的手艺。”

　　这次也不意外。

　　她欣然应允：“加冰谢谢。”

　　-

　　无神注视之地。也是抉择进行之处。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若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也不至于落得如此慌乱。背光之处，你配比调料的手忍不住发抖，狼族给予的药粉包无色无味，就藏在袖口内，此刻正努力地探出头。

　　真的要这么做？

　　「可是，你不是狼牌吗？」

　　这只是一场游戏。立场不同的双方争斗，死亡如同家常便饭。更何况你不需要杀害任何人，只是迷惑她…只是迷惑你的“恩师。”

　　你也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

　　大概这药会让艾丽卡欣然承担莫须有的害人之过，又或是让她被抓住与狼族交易…一切一切，狼美人并没有详细告知你，她只是单单阐述。

人单个不敌神，神不承认过错。

矛盾激发怒火，人群终会亲手葬送神明。

这是游戏一部分，白日的放逐投票。

　　她注视着你，酒色眼瞳含情劝说：“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小魔女，这只是人生道路的一小环，很快就会过去。”

　　许是窗户没有关严，你只感觉寒意一点点爬上背脊，双腿止不住打颤。你从未体会到这种心情，如果拒绝这么做，你又会被狼族视为何物呢？

　　一个接受了所有好处，却拒绝自己本职工作的叛徒。

　　额头似是渗出汗水，衣物黏稠依附背脊，掐着手心置入冰块，你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白目。你失神盯着那不起眼的粉末，鼻尖如同臆想般传来甜腻的味道。

　　整个世界都在运作。天旋地转。

　　药包掐开一个口子。

　　-

　　今夜无眠。

　　床铺意外的寒冷，哪怕用被子裹住身体也无济于事，你止不住颤抖。窗外积起厚厚白雪，月染霜华，孤寂无声。万家灯火熄灭，无人游荡，猫就缩在床脚安然酣睡。

　　然而。

　　你每次闭上眼睛。

　　女巫的红茶随着点心在眼前幻现。

　　每次尝试入睡。

　　棋盘的蛛网摇晃轨迹。

　　每次感到彻骨寒冷，似是塔莉莎的指尖拂过眼尾。

　　所以你停止入睡。

　　-

　　你在黑暗中静坐等待终末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