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到这所学校的时候,常春藤长出了墙头,我站在校门外看着自已略显老土的夹克衫,有点儿难为情。很多女孩都穿着“淑女屋”牌子的衣服,而我与这些牌子的接触仅限于帮表姐剪去衣服吊牌的时候。
那是个很多富人家孩子上学的地方,爸妈花了血本把我送进来只希望我以后可以出人头地,然而我比他们清醒,能不能出人头地跟你在哪所学校完全没有关系。
站在班级门口,我习惯性地望着门牌踟蹰了一下。是的,我有个坏毛病,就是有妄想症,我经常会幻想自己身处某个场景,就好像可以随时随地“穿越”。现在穿越戏越来越红了,我觉得我会是个好人选。
突然我被一个人撞了一下。
“你走不走?”是个很低沉的女孩的嗓音。
我一回头,眼前竟然站了一个“张柏芝”一样的美人儿。恕我实在找不到任何形容词,只好找个美女的名字作为最形象的对比。
我赶紧往教室里走去,因为是新班级,所以随便找了个位子就坐下了。那个女孩跟别人不一样,她很酷,穿着牛仔衬衫、紧身铅笔裤和黑色马丁靴,一头长直发,皮肤很白,于是显得她的嘴像《暮光之城》里的吸血鬼一族。
我偷偷地看着她,她坐在了我的邻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偷偷看她,我和她都是女孩,但是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盛气凌人的男孩。
那是初秋,风恰好能拂起她的长发,然后她下巴的轮廓就异常清晰地展现
出来,流畅得如同素描。我想,假如她能作为模特止我画,该多好呢。
“李达喜同学,你和白素言同学同桌。”
我还在想自素言是谁,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像什么呢?
“哦!白素贞!”我一想到就兀自喊出来,全班哄堂大笑,只有那个女孩回头瞪着我,然后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白素言。
我爐尬地抱着书包坐到她身旁,还没说话脸就红了,傻笑着问;“那个,你能給我当模特吗?”
素言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问:“什么模特?摄影?“
“不是不是,画画!素描。”我傻呵呵地揉着鼻子,好像我的鼻子一直痒似的。不料素言厌恶地理了我一眼说:“没兴趣。”然后她就兀自翻起书来。
我自找没趣,就好自为之地没有再提这个要求了。
不知道为什么,高中的一切都看起来不怎么让人欢喜,花枝招展的同学们,看起来像火星文一样的数学题,还有这个总是像冰山一样醋的同桌,每次一看到她,我的心底就涌起一首老歌——《冷醋到底》。
回到家,爸妈间我在新学校有什么感触。我说:“嗯,我们学校的灯是南瓜做的,屋顶上铺着糖霜。”
“你又说些什么啊?从小到大没一句正经话。”“那你们要我怎么回答,学校嘛,还不都长得一个样。”我对这些没有建设性的问题实在是没兴趣,爸妈也已经习惯了这种“鸡同鸭讲”的情况。
“你注意哦,现在的高中小孩子可不得了,前段时间还听说有高中的男孩子组成什么盗窃团伙,都是那些不良电视看多了。”
反正爸妈什么事情都能扯上电视,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让我别看电视。
那天骑单车上学的路上居然碰到了一个初中时同班的男生。他很腼膜,小
时候连马路也不致过,一过马路就脸红心跳的。
可我们在半路上居然遭到了拦截,那是三个衣衫不整的男孩,跟我们一般大,一个带头的长得面黄肌瘦,但是一脸坏相,看他的样子显然是认识我间学,三个人像三只硕大的灰色老鼠横亘在他的自行车前,硬是把他逼到了马路边上。
“喂,给点儿零用钱。”带头的男孩说。
我看了同学一眼,他显然很紧张,但是故作镇定地开始掏钱包,他家里的确挺富裕,我猜这几个家伙一定是瞄准了的。
“别给他们钱!”我大喊道。他们几个都望着我,周边骑车路过的人却都事不关己地走开了。“你们几个!给我浪开!”
三个小瘩子都横眉竖眼地蹬着我,像要吃了我。“哟,怎么着,难不成您想给他出头?”那个带头的男孩油腔滑调地说。
“你们才几岁啊!怎么像流氓一样?你们再不走开,我就喊警察!看你们还嚣张!”
“你喊啊,有本事你喊啊!”那个带头的男孩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副威胁我的样子。可我一点儿也不害怕,这些纸老虎。我扯着嗓子喊起来:“来人啦,看流氓打劫啊——”小瘩子们一看势头不对,都夹着尾巴逃了。我得意地朝着我同学笑。
停!以上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事实是,这只是我在那一瞬间英雄主义的妄想,就在我准备说“别给钱”的时候,那几个小容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生怕会受到连累,于是猛地一蹬脚路,骑得老远,比那些打酱油的路人还迅猛。
在这关键时刻,一天到晚看《超人》的我,居然就这么舍弃朋友,临阵脱逃了。在那之后很久,我都不敢再面对那个男同学,我觉得自己既胆小又卑那且没有正义感,实在是愧对我看过的每一本英雄主义的漫画。
那天我到了学校,看见素言已经到了。我本来每天都会跟她嬉皮笑脸地打个招呼,尽管她从不搭理我,准确地说,她很少搭理任何人,但是对我方
其冷淡。
然而那天,我一个字也没说,沮丧地坐在她身边,像个哑巴一样不停地在经本上唰唰地乱画,素言却破天荒地跟我说话了。
“你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这么安静,这不像你的作风啊!”她一边翻小说一边说。
“没什么。”要在平时我肯定要迎合她,可是今天我没有。“你真是个怪胎!”
“我不是!”我冲她很严肃地说,“我什么也不是!”说完,我们俩同时锈在那儿,一时间,空气像固体一样,似乎随时能倒塌。
我意识到这下完蛋了,素言好不容易主动找我说话,可我亲手毁了这一次能让我们关系缓和的机会。对于素言,不知为何,我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很欣赏她,她举手投足间那股超出同龄人的成熟魅力,她看书时那种沉静深思的气息,都让我觉得很想更深地了解她。可是现在,这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想说的是……我……”
“没事,不用解释。”素言转过头,继续看书。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她是素言,她不缺我这个朋友,更不需要我的解释。
那晚回家之后,我在日记中写道:“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弱者。而人们的正义感都萎缩了吗?”
我趴在桌上哭了一会儿,为了这槽糕的一整天,然后没有刷牙洗脸就爬上床睡觉了。大约凌晨4点,我突然醒来,那一刻我决定要做一些别的事情,我是我自己,我不能再这样每天想方设法地对素言投其所好了,我得有自己的事情和自己的世界,好尽快让我忘掉这倒霉的一天。
第二天,我重整旗鼓,背起画板,一放学就去找学校的公共画室。几经辗
转,终于在学校的小树林后面发现了那间安静又有点儿偏僻的教室。
我想我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画画了,不必再想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可刚踏入画室,眼前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素言坐在画室中间,暮光斜照在她的肩头,将她的一侧头发照成发亮的栗色,她低着头,有一个“美人窝”的下巴正对着突出的锁骨,白色的长衬衫很随意地勾勒出她曼妙的线条。
我看呆了。
素言看见我坐下来的时候,显然也有一点点不自然,因为她毕竟曾经当面拒绝过我。我自我安慰道,这可能是因为她当时跟我不熟吧。
那天,我花了一个小时,很认真地画着她,尽管我心里是有那么些不开心的,然而我还是觉得能够画她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我仔细地观察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一笔笔落在纸上。
画室关门后,我喊了她一声,想把画送给她。可她居然一转身就跑了。我一时间真的生气了,我心想她究竟是有多讨厌我啊,我到底是哪儿得罪她了?于是我匆忙地收拾好东西跑出去追她,可是那个初秋的傍晚,外面除了冷飑飑的凉风,什么也没有。我的左胸像是安装了一台只能制冷的空调,不停地吹着冷风。
就在我感到自己需要加一件衣服的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激动的我赶紧回头,却看见三个身影从小树林里蹦了出来,像黄鼠狼一样。
是那三个小痞子。
“又是你!那可巧了。”
“你们要干什么?”我害怕地喊道,这条路没什么人走,美术班的人也都走光了,我又冷又害怕,心里念叨着蜘蛛侠、钢铁侠、咸蛋超人,祈祷他们通通出现啊!
可是鬼影子都没一个。
“有没有零用钱啊?”带头的那个问。他双手插兜,一副黑社会小喽啰的
样子。
我现在开始觉得那些可恶的黑社会电影害人匪浅了。“没有。”我心想这
样一来会不会激怒他。
果然,其中一个家伙恶狠狠地朝我走过来,伸手扯我的书包,我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死命抱住书包,突然那家伙一松手,我被弹出去老远。
我一看,原来那家伙也被人扯过去丢出去老远。
扯开他的人居然是素言。“素言!”我大喊了一声,赶紧像个小宠物跑到她身后躲起来。
“嗯。”她就这么“嗯”了一声而已。
那些小痞子显然不会惧怕一个姑娘家。他们一看素言这么漂亮,反而更加无赖起来。
“哟,来了个小美女啊!怎么样?认咱们做哥哥?”三个人放声坏笑起来。“活得不耐烦了吧!”素言冷冷地说。
然后她抄起自己装满小说的书包朝带头的那个狠狠地砸了过去,一击即中,那人“咣当”一声坐在地上,一时间不知是摸脑袋好还是揉屁股好。
其他两个人一时也慌了神,其中一个小个子壮着胆子冲过来,结果素言居然三两下就把他给撂倒在地了。他们一见这架势,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素言……你难道是少林俗家弟子?”
素言一回头,身发荣光,手持宝剑,道:“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峨眉派第五百七十二代传人。”“啊……失敬失敬……”
“你吓傻了啊!”素言推了我一把。我一下子从幻想中跳出来。“素言,你难道就是……”
“我学过散打!女孩子不学会保护自己,你能指望谁?”
“哦哦……”我傻乎乎地点头,回想起刚刚素言的英姿,还是意犹未尽。她往回走,我就抱着书包跟着她。走了一小会儿,我们俩谁都没说话。突然,她回过头瞪着我说:“你干吗老跟着我?”
“素言,你上次不是说不能给我当模特吗?那你为什么能给画室当模特?”
“因为有钱拿!”
我定佳了、她一验允店谓的样更叫我维受。“那………
“称计入原、我最讨快你们这些画画的了、用跟着我!”
她隐开了、我站唐酵灯材上的林前道上,很冷、我觉得自己可能会感冒。
那晚我t然发现我居然还没对我的“救命慰人”说一声“谢谢”。于是我读定朋天上学一定得补上、我发现我有一种本领,就是能把不开心的事情给“屏敲”掉、素言对我的冷言冷语、我居然已经想略不计了、这也算是一种特择功能明。
可是第二天、素言还没到、教导主任就到了。
“我收到密报了啊、你们班啊,昨天啊,居然有女生这个啊,聚众斗反啊!很不得了啊!这件事情啊、一定要严办啊!有损校纪啊!”这是“啊”主任、我们都这么叫他。
我心想这说得也太夸张了,多大点儿事就变成“聚众斗殴”了?我算是知道芝麻是怎急被说成西瓜的了。
可是,究竟是谁告的密呢?
我回想了一下昨天在画室的人、我们班只有我和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长得也限美,但是被众人公认为美不过素言,素言又看不起她们整天这种选班花校草的小朋友行径,于是这个女生就更加视素言为劲故了。
只有可能是她了。
这实在太让人气愤了。但是没办法,事已至此,打架的毕党是索言啊。这事说出去,就算有理,谁会信?说我们被欺负,谁信?我们连皮都没擦破。
我不希望素言被惩同、她是为了我才遭映的,我不想她对我的厌恶更多。
我突然想到了拯救全人类的那些英堆,然后不由自主地“腾”地站了起来。
那一橱间,我觉得自己仿像站在一个万众飘目的“断头台”上,素言满眼泪光地对我说:“达喜啊达喜,你为什么这么傻……”然后她“哇啦哇啦”地
哭起来。而我,镇静自若地对她说:“别哭,这是我做过的最有正义感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我就听见了全班的哄堂大笑。我再次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并且像个傻瓜一样自言自语。
然后我开始后悔自己站了起来。因为根本没有人相信我这种人还能去聚众斗顾。
但是貌似“啊”主任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很显然他只是需要有个人自行拓供。
“你啊!你下课来教导处啊!”
“啊”主任刚踏出班级,素言背着包跑进来,“啊”主任又开始数落:“怎么搞的啊,几点了啊,迟到这么久啊!不像话啊!”素言看都没看“啊”主任盯着站着的我径直走了过来。“你站着干吗?犯错了?”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那一刻我心里响起了刚刚我幻想中在断头台上说的话,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过,反而真的很为自己骄傲。
我被记了个大过,连家长也被请到学校被教育了一番。
那晚回到家,爸妈轮番轰炸,冷嘲热讽,说本来以为我成绩跟不上,考个后几名也就算了,原来想着相貌平平,索性做人也老实点,至少不给家里人添诸,现在倒好,跟人学坏,还学会跟人斗殴了!真是了不起。
这些教训嚼嗡地像是在我耳边飞着无数苍蝇,我只恨自己没有苍蝇拍。
有几个晚上我都不愿意早回家,就到操场去跑步。那晚,风渐渐大了起来,呜啦鸣啦地在耳边像是吹小号一样,我狂奔着,疯了一样地跑,大汗淋滴,就像是电影里的那些女主角,伤心了就跑步,一圈接着一圈……
可惜,现实是,我只不过跑了一圈,就累得跟老牛一样,两手扶着腰开始
散起不来。
走了发多久。看见隔场另一头有个人朝我走过来,是素育。
“多用了你一把,你应原了我,扯平了。”她说。
類可真会说话,我顶本等看一场“顶礼膜拜”的道谦呢!我下笑了而能。“不客气了。
“,今无带你左我家玩几吧,有空吧?”这个我还真没想到,爽快地答
应了。
我们走了一路也发怎么说话。不过要案言在一起,最大的优点就是,你不唐没命地为了填补“石场”而导找话题,不说话他就不说话了,不说话也很舒部。听人说这才叫真正的期友,可是素言他许不这么认为吧。
能带我走向一个别墅群。我很郁阿地说:“中国的别墅群看起来像牢房一科,放商望去,除了防盗家还是防盗位。”
她器了部头说:“小偷大多。看——”她指给我,“我就住那个阁楼。”ấ!住商移,真是我梦案以求的。我现在应该不是在妄想吧?
仔细看了一下,这一切还在。因为这还是别人的,不是我的,所以我没有在多想。她家的装溃是新吉典主义风格,低调奢华。我坐在哪儿都觉得自己的打=特别不合适那个位置。就好像我天生不属于这种地方。
“我去给你倒杯水。你自己看看。”
质客厅到所房居然要穿过一个小长廊,我算是服了。东张西望间,我看到一扁虚街着的门,忍不好奇地走了过去。
打开,我就震惊了,里面放着的推着的,横着的,竖着的,全是画,而且画得标当有水准,可是这个家伙居然说她讨厌画画的人,真够虚伪的呀!我怒了。在面面这个何题上败骗我,我还是有牌气的。
“你不吗现?”素言气沛神地跑过来,水酒了一地。她一脸要发火的样子,另像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的第一反应是闭起跟请把五管揪在一起,一散不要打我的样子。地笑了
她底然笑了。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笑。我顿时胆子大起来。或,你这一星子的画,为什么要说自己不会画画?”
“谁告诉你这是我画的?”她说,“还有,谁让你进这个房间的!“她质
何道。
“我好奇呗,门又没锁着。”
素言看着屋子里的画,突然声音软下来,说:“这些画,都是我妈妈画。她画得真的很好,人人都会因为看见她的画而喜欢上她,你说是吧?”
“是。”我说。
素言冷冷地警了我一眼:“是什么是!”我知道我又冒失了。
“她为了画画,后来抛弃了我和爸爸,嫁给了一个国外的画家,离开了我们,我从此恨透了画画的女人,我给她们当模特,赚她们的钱,是一种变相的报复。因为除此之外我也做不了什么。”
“素言。”我拉了拉她的手,可她立刻缩了回去。她长期把自己冰封在与人保持距离的情绪中,已经很不习惯跟别人有温暖的亲近了。
“可是你不能以偏概全啊,画画也有很多好处,比如画画就能让一个人找回真正的自己,好比我就是。”
“得了吧,我不想听你们这些搞伪艺术的人高谈阔论!要是你还想跟我做朋友,就别再跟我说什么关于画画的事情!”
我只好不说话了,我知道素言的身体里住着定时炸弹,我的一点儿小火苗就能点燃它。
不过经过这丝事,素言总算跟我“和好”了吧,后来我们常常一起讨论小说,一起去素言喜欢的咖啡馆吃蛋糕,素言很酷,她跟咖啡馆的老板都很铁,我们常常能喝到免费响啡。这让我身边的那些女孩都异常的艳羡。
这一年的寒假,素言要去南方的外婆家看外婆,陪外婆过年,素言跟我
说:“自从妈妈抛下一切出国后,外婆就一病不起了。有时候她会盯着妈妈以前画的画,整夜整夜地看。”
在火车站送行的时候,我递给她一样东西,让她上车后再看。后来火车走得很远了,直到汽笛声小得像虫鸣,我才离开车站。
那时已是初冬,我幻想中声泪俱下的告别场面并没有出现,素言就离开了。
在后来素言的来信中,我得知,那天,她在火车上打开了那件礼物,那是一幅素描,是我画的素言,她低着头,似笑非笑,眼神淡泊,像《暗恋桃花源》里江滨柳口中的“那朵白色的山茶花”。
写在旁边的题词是:请相信,总有一些画是纯净的。那天看见你,我仿佛看见了那个内心世界的自己,如此真实。
她说,她哭了,可能是因为很久都不会哭了,所以她说她回来一定要“讨伐”我。
听她这么说,我很满足,真的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