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集训基地的宿舍楼还浸在墨色里，钟俞就被闹钟惊醒了。

她摸黑坐起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叠好昨天准备好的考试服 —— 浅灰色的卫衣，是祁玄一说 “耐脏又显精神” 的款式，口袋里还别着盛琦琦送的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掌心，莫名让人安心。

“咚、咚”，敲门声轻轻响起，是祁玄一。

钟俞趿着拖鞋跑过去开门，他手里提着保温袋，头发上还沾着点晨露：“早餐买好了，热豆浆和肉包，赶紧吃，一会儿要去考点集合。”

保温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肉包的香气，驱散了清晨的凉意。钟俞接过豆浆，指尖碰到他的手，还带着点室外的寒气：“你怎么起这么早？”

“怕你紧张得忘了吃饭。” 祁玄一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颗水果糖，“薄荷味的，考试前含着，能冷静点。”

钟俞把糖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的紧张也淡了些。两人并肩往楼下走，晨光正从东边的天际线漫上来，把云层染成淡淡的橘粉色，像她画里没调完的暖黄色。

考点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背着画具的考生、举着牌子的老师、不停叮嘱的家长，闹哄哄的却透着股热血的劲儿。庄星和曾耀已经到了，看见他们过来，挥手招呼：“这边！余静静和琦琦也刚到！”

盛琦琦穿着亮色外套，老远就晃着手里的准考证：“姐妹！昨晚睡得怎么样？我跟你说，我梦见你联考拿了全省前十！”

“净瞎说。” 钟俞被他逗笑，紧张感又散了些。余静静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常温的，考试时别喝太凉的，免得闹肚子。”

“谢谢静静。” 钟俞接过水，看着身边的几个人 —— 庄星把画具袋整理得整整齐齐，曾耀正帮余静静检查画笔，盛琦琦还在絮絮叨叨说着 “好运咒语”，祁玄一则站在她旁边，悄悄帮她理了理画具袋的肩带。

突然觉得，就算考场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好像不是在孤军奋战。

考前半小时，老师开始组织进场。祁玄一把她的准考证和身份证仔细放进透明文件袋：“别慌，按平时练的来就好。色彩记得先调准色调，素描注意透视，速写别慌着下笔，先想清楚构图。”

“知道啦，你比我妈还啰嗦。” 钟俞嘴上吐槽，心里却暖暖的。他又叮嘱：“考完别乱跑，我在出口等你。”

“嗯。” 钟俞点点头，转身跟着人流走进考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 —— 祁玄一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晨光落在他身上，像幅安静的素描。

第一场考素描，考题是 “静物组合”，白瓷瓶、水果、衬布，和平时练的相差不大。钟俞坐在考场里，看着眼前的静物，深吸一口气，想起祁玄一教她的 “先定大框架”，拿起炭笔，稳稳地在画纸上落下第一笔。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渐渐盖过了考场里的呼吸声。她按照平时练的步骤，先勾勒轮廓，再铺大色块，衬布的褶皱处特意留了道浅灰色的阴影，像他画里教她的那样，松而不散。画到瓶颈时，嘴里的薄荷糖刚好化完，她摸出祁玄一给的水果糖，含在嘴里，清凉的味道让脑子瞬间清醒，很快就找到了手感。

中场休息时，她在走廊里遇见了庄星。两人靠在窗边，简单聊了两句，庄星说：“素描比想象中简单，我画衬布时，想起你上次说的‘跟着感觉走’，果然顺多了。”

钟俞笑了笑：“你画风景那么好，素描肯定没问题。”

第二场色彩考试，钟俞有点紧张 —— 她平时色彩总容易调脏。拿到考题时，却松了口气，是 “阳光下的窗台”，和她之前画过的那幅很像。她想起祁玄一教她的冷灰色调配比，先在调色盘里调好底色，又在窗台的阴影处加了点淡淡的钴蓝，像他画里藏着的细节。

画到一半，旁边的考生不小心把颜料洒到了她的画纸上，淡紫色的颜料在衬布上晕开一团。钟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刚想慌，突然想起祁玄一的话：“别慌，画错了可以改。”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干净的画笔，在紫色颜料旁边加了点浅黄，又晕了点白色，居然把那团污渍改成了朵小小的野花，和窗台上的布景刚好呼应。监考老师路过时，还特意停下来看了看，朝她点了点头。

最后一场考速写，时间紧任务重。钟俞拿到考题，快速在脑子里过了遍构图，想起曾耀教她的 “抓动态先抓主线”，下笔比平时快了些。画到人物手部细节时，又想起余静静说的 “关节处别画太僵”，轻轻调整了笔触。

走出考场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钟俞刚到出口，就看见祁玄一跑过来，手里还拿着瓶温牛奶：“怎么样？难不难？”

“还行，都画完了。” 钟俞接过牛奶，喝了口，暖到了心里。不一会儿，庄星他们也出来了，盛琦琦老远就喊：“解放啦！火锅！我要吃特辣的！”

几个人背着画具，说说笑笑往校门口的火锅店走。路上，庄星说：“我色彩画的是窗台，还加了朵小花，感觉比平时好。” 曾耀也点头：“速写没慌，按你说的抓主线，居然提前十分钟画完了。”

火锅店的热气扑面而来，红汤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肉片涮熟了裹上蘸料，一口下去，所有的疲惫好像都散了。盛琦琦举着杯子：“来！干杯！祝我们联考顺利！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这段日子都没白熬！”

“干杯！” 几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混着笑声，在小小的包间里回荡。钟俞看着身边的祁玄一，他正帮她夹着她爱吃的青菜，眼神里满是温柔；庄星和曾耀在讨论着刚才的考题，余静静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盛琦琦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话剧里的情节。

突然觉得，联考的结果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段日子里，有他们陪着一起熬夜、一起练画、一起紧张、一起期待，那些藏在画纸里的心事、递过来的牛奶、说出口的鼓励，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吃完火锅，天已经黑了，可庄星突然说：“对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联考结束去后山看日落吗？虽然现在没日落了，但去看看夜景也行啊！”

“好啊！” 盛琦琦第一个响应，“我还没去过后山的夜景呢！”

几个人又背着画具，往后山走。夜晚的风有点凉，却吹不散心里的热乎劲儿。后山的山顶有片开阔的平台，能看见远处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撒在黑夜里的碎钻。

庄星拿出速写本，借着手机的光，快速地画着眼前的夜景：“虽然没看见日落，但夜景也好看，以后可以画幅‘星空下的我们’。”

曾耀凑过去看：“我帮你画远处的路灯吧，你画星星好看，我画灯光更稳。”

余静静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灯光，轻声说：“等校考结束，我们再一起来看日落吧，那时候应该就能知道联考成绩了。”

“好啊！” 钟俞点头，心里满是期待。祁玄一坐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不管成绩怎么样，我们都一起去校考，一起去想去的城市。”

“嗯。” 钟俞靠在他肩上，看着眼前的朋友们 —— 庄星和曾耀头挨着头改画，盛琦琦在给余静静讲刚才火锅店里的趣事，远处的灯光闪烁，天上的星星很亮。

她突然想起考前祁玄一给她的那颗糖，想起考试时改画的小花，想起考后他递过来的牛奶，想起朋友们的每一句鼓励。原来青春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一定要拿到多好的成绩，而是有一群人陪着你，一起为了梦想努力，一起分享喜怒哀乐，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值得回忆的样子。

盛琦琦突然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来！我们拍张合照！纪念我们联考结束！”

几个人凑在一起，对着镜头比出 “耶” 的手势，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格外灿烂。照片里，庄星手里还握着画笔，曾耀的画具袋斜挎在肩上，余静静手里拿着矿泉水，盛琦琦比着夸张的手势，她和祁玄一靠在一起，手里还攥着那颗没吃完的水果糖的糖纸。

钟俞看着照片，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联考只是青春里的一个小节点，未来还有校考、高考，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但只要身边还有这些人，还有对画画的热爱，还有彼此的陪伴，就没什么好怕的。

下山的时候，盛琦琦还在哼着歌，庄星在规划着下次要画的夜景，曾耀在帮余静静拎着画具袋。钟俞和祁玄一并肩走在最后，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月光洒在小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钟俞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突然觉得，这样的青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