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前篇——第八章 明悟

睁开眼睛，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石壁，杨戬只觉得恍如隔世，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本是二十岁的少年郎，如今大梦一场，眼神清明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深邃和沧桑，没有了少年时的冲动。

檀曦（杨瑶）舅舅，欢迎回来。

少女轻俏的声音传来，终于使得杨戬回神，下意识的转头，对上了一双灿如繁星的眼眸，那其中更是包含了诸多复杂的情绪，似担忧，似心疼。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眼前的这一双眼睛，与记忆中的一双眼眸渐渐重合，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二郎……

杨戬你到底，是谁……

檀曦眨了眨眼，看了看眼睛，低头思索了片刻，缓缓抬手解开了自己嗲了三年的面具，露出了后面那张精致绝伦的容颜。

杨戬母亲……

杨戬怔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这张脸与他母亲瑶姬何其相似，只是比瑶姬多了一份稚嫩，也不怪杨戬会认错。

檀曦（杨瑶）舅舅，我不是外婆，我是你的外甥女，我叫杨瑶，也叫檀曦。

檀曦小心的伸手，覆在杨戬那略显冰凉的手背上。

她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说出自己的身份了，而且此时经历了一番磨砺的杨戬，恐怕也不需要她说明白，就能够猜到了。

杨戬所以，你是异界之人。

檀曦（杨瑶）嗯，家母华山三圣母杨婵，家父……

檀曦顿了一下，略有些不自在的看了一眼杨戬，这才磨磨蹭蹭的道出了她爹爹的身份。

檀曦（杨瑶）家父，小金乌。

玉鼎真人谁！

檀曦没想到，最惊讶的不是杨戬，而是一直在一旁充当吃瓜群众的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围着檀曦转了好几圈，一点也没发现这个女孩子竟然还是金乌后人，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檀曦的眉心。

摘去面具之后，檀曦眉心的天眼也就显露了出来，不知道的也只是以为这是装饰用的花钿罢了，倒也不会往天眼处想。

玉鼎真人徒儿，如今看来，这小姑娘是你外甥女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玉鼎真人凑到杨戬身边，自以为隐秘的在他耳边说着。

杨戬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师父，然后走到檀曦面前，这个个子才到他胸口的小姑娘，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呢，另一个世界的他怎么会允许她一个人到处乱跑。

杨戬瑶儿，你是怎么来的？

檀曦（杨瑶）我吗？我是被一道金光带过来的，我之前已经去过一个世界了，这是我来的第二个异界。

檀曦耸了耸肩，对于跨越空间这件事，她已经很熟练了。

杨戬不禁想起了幻境中的那个叫刘沉香的外甥，十有八九就是檀曦上一个世界经历的事情。

顿时有些庆幸，幸好檀曦来得及时，要不然他就会失去一个聪明活泼的外甥女，多一个……外甥。

杨戬瑶儿，可以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吗？

檀曦（杨瑶）当然可以。

于是檀曦很自然的坐在杨戬身边，将自己从破壳的时候讲起，一直讲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其中虽然省略了很多，但是杨戬还是能够听出来，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被迫离家，归期无望，也是难为他了。

这样想着，杨戬抬手揉了揉檀曦的头顶。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的时候，自己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而且檀曦还不生气了。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而且这还是他亲自养大的外甥女，与女儿也没有差别了。

只是……

一想到自己单纯善良的妹妹被天庭的人拐跑了，杨戬就一阵不爽，他至今连小金乌的面都没见过，几大金乌也就见过了前三个。

虽然通过幻境她大概猜到天庭那二位并没有伤害他们一家的意思，甚至还在背后偷偷帮他，可这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也拿不准这个世界的玉帝王母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所以，要他就这么把妹妹嫁出去，不可能。

不过既然日后他妹妹嫁给了小金乌，那么想来玉帝王母是站在他这一边的，那么母亲的事情，就有待思量了。

杨戬咬牙切齿的决定下次见到杨婵的时候，一定要嘱咐好她，绝对不能单独接触天庭的人。

玉鼎真人想不到，贫道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大日金乌。

玉鼎真人摇着扇子摇头晃脑，时不时的打量一下檀曦，对于自己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徒孙，感到相当的激动。

唯一的遗憾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他已经将自己的本事都交给了这个孩子，他现在都没有东西可教了。

檀曦笑了，摇身一转，化做原型，一只绚丽非常金色大鸟在二人身边振翅长啸，形似凤凰，腹下三足，九翎成冠，眉心一抹流光。

紧接着，又在玉鼎真人和杨戬惊讶的目光下，缩成巴掌大小，自觉地钻到杨戬的衣襟之中，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呼呼大睡。

为了这个幻阵，她也是耗费了不少精力，杨戬在阵中度过了近千年，外界也是过去了数十天，一停没停，她都要累死了。

杨戬看着檀曦这般孩子气的动作，宠溺的笑了笑，小心的捧着怀中鼓起的地方，生怕惊醒了她。

玉鼎真人徒儿，这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玉鼎真人看杨戬这样子也不像是要去劈山的了，又问起他日后的打算。

杨戬师父，徒儿想明白了，劈开桃山，只是下下策，要想真正救出母亲，关键还在天条。

玉鼎真人怎么？你不会是想要改天条吧？

玉鼎真人瞪大了眼睛，他这个徒弟不会这么大胆吧，那可是从上古就流传下来的天条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想，就算是玉帝王母也没有啊。

杨戬现在还不会，时机未到。

杨戬笑得意味深长，无论他这边的玉帝王母是不是站在他这边的，这个天条，他改定了，总不能把这个艰巨的任务，留给未来可爱的外甥女吧。

玉鼎真人眨了眨眼，他有段时间没有看到过已经杨戬这般自信的笑容了，而且他浑身上下有种说不来的感觉，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高傲，还有那种万事尽在掌握的自信。

杨戬带着睡着了的檀曦向玉鼎真人辞行，既然暂时救不出母亲，他也不会再急于一时。

心怀苍生的大爱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有没有，但是既然母亲需要，那他就去找。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去一趟乾元山。

………………………………………………

打开眼前的结界，杨婵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看到杨戬自然开心，可是却没见到母亲，不禁有些疑惑。

杨婵二哥，母亲呢？

杨戬三妹，二哥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

杨戬将自己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告知杨婵，包括檀曦的来历。

杨婵得知檀曦是她另一个世界的女儿时，也是大吃一惊，不过回忆了一下自己与檀曦的相处，想到那种没来由的亲近，杨婵恍然大悟，原来因为她们是母女，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所以才会只见过一次，就信任着这个戴着面具的姑娘。

杨婵二哥，那瑶儿呢？怎么没见她？

得知檀曦是自己的女儿，杨婵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见见檀曦。杨戬无奈一笑，小心的从怀中将熟睡的金乌崽崽托出来，捧在手心。

杨戬这丫头，累的睡着了。

杨婵看到杨戬手心里的小家伙，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女生本就对萌物没有抵抗，何况这还是自己的女儿，当即欢喜的抱过来，轻轻的捋着檀曦有些凌乱的羽毛。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檀曦摊开翅膀，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看的杨戬兄妹两个忍不住发笑，实在是这孩子太可爱了。

杨婵对了二哥，既然救出母亲的关键在于天条，难道你准备要改天条吗？

杨戬不错，修改天条一事，势在必行，不仅是为了母亲，也是为了……

为了你，还有瑶儿。

杨戬决定游历人间，去切身体会人间冷暖，虽然在幻境中有所体会，可那终究是幻境。至于檀曦，被杨戬留给了杨婵。

只是没成想，杨戬离开后没多久，天庭就发生了一大事。

久居天河的弱水本是情的化身，可是天河孤寂，她忍受了数万年的孤独，再也忍受不了了，就趁着天河守卫薄弱的间隙，挣脱出天河，冲开天闸，超凡间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