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一阵，黄玲似乎舒服了些，用袖子抹了抹脸，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看我，跟你个孩子说这些……”
“黄姨，您别把我当孩子。”小九轻声说，“有些事，我可能不懂，但我知道您不容易。”她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对了，黄姨，我记得您手很巧，糊的火柴盒又快又好。我八姐最近接了点缝纫的活，就是给人做点床单、被套什么的，工钱比糊火柴盒好些，就是要求细。她自己有点忙不过来，正想找个可靠的人搭把手，分着做。您要是晚上有空，要不要试试？我八姐说，可以先拿点简单的活计给您看看。”
黄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光，随即又黯淡下去：“我……我行吗？我那缝纫机……针脚可能……”
“熟能生巧嘛。”小九笑道，“我八姐说了，就是些直来直去的活计，锁边什么的她来。您要是愿意，晚上我让八姐拿点布料和样子过来，您先看看？不急着决定。”
这无疑是在给她找一条既能补贴家用又相对体面灵活的路子。
黄玲哪能不明白小九的好意，心里酸涩又温暖，重重地点了点头：“哎！那……那我晚上过来看看。谢谢你，小九，也谢谢八妹。”
送走黄玲，小九望着阴沉沉的天色，穿上外套拿上伞，去家属院门口公共电话亭给八姐打电话。
下午五点半，苏八姐接上放了学小十一起来了家属院。
苏八姐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十，一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和从老宅带过来的吃食，还有小九特意叮嘱她带上的几块布料样本和简单裁剪图。
一进门，小十就扑到小九怀里：“九姐！我想你了！八姐做了槐花饼，可香了！”
小九笑着揉了揉小弟的脑袋，看向八姐。
苏八姐比小九大几岁，身量已长成，眉眼清秀，因常年操持家务，手上带着薄茧，眼神明亮，透着利落劲儿。她把布兜放下，先摸了摸小九的额头：“没又不舒服吧？这天忽冷忽热的。”
“我没事，八姐。”小九拉着她坐下，把黄玲家的情况和林武峰受伤的事简单说了，“……所以我想着，你那批做床单被套的活，要是黄姨能帮着做些裁剪、缝直线、锁边之类，你专攻绣样这种精细活，是不是能快些交货，也能让黄姨贴补点家用？她家现在……确实难。”
苏八姐听完，点点头：“黄姨不容易。她手巧我知道，图南和筱婷的衣服都很好看。裁剪她要是愿意学，我也可以教。就是……”她迟疑了一下，“这工钱怎么算？给多了，咱们贴不起，给少了，又对不起黄姨的辛苦。”
小九早已想好：“按件算，公平。你接活的时候跟主家谈好总价，咱们根据工序复杂程度，分出基础部分和精细部分的工钱。黄姨做基础部分，就拿基础部分的钱。具体多少，你们俩商量着来，明码标价，亲兄弟明算账，这样谁也不欠谁，做得长久。”
苏八姐眼睛一亮：“这法子好！那我晚上就把布料和样子拿给黄姨看看，先试试手。”
晚饭简单吃了槐花饼和粥。收拾妥当，估摸着庄家应该吃过晚饭了，苏八姐便拿上东西，牵着小十，和小九一起去了隔壁。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