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苏五姐已经下班，正在厨房里跟苏八姐一起忙活晚饭。小十趴在饭桌上写作业，看到小九回来，抬头喊了一声“九姐”。
今天七姐加班来不了，五姐和八姐不想小九大老远的往老宅跑，就带着小十往家属院来。
厨房里传来姐妹俩的说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构成了最踏实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小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九，站着干嘛？洗手吃饭了！”苏五姐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忙碌的红晕，眼神是安定而明亮的。
“哎，来了。”小九应着，快步走过去。
饭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一边吃着饭，五姐说起厂办今天的新鲜事，八姐说起做质检员的新奇体验，小十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谁又挨罚了。
小九安静地听着，偶尔搭一句话，心里无比宁静。
至少现在，她们姊妹几个，又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有了五姐这份稳定的工作兜底，家里的抗风险能力大大增强。而她，也可以开始真正为自己细细谋划了。
饭后的碗筷由小十抢着去洗了，美其名曰“庆祝五姐回家”。
苏五姐和苏八姐坐在葡萄架下乘凉，低声说着体己话，主要是五姐在问八姐这些年她和小九生活中的细节，八姐关心五姐在厂办适应得如何。
小九回到自己房间，从床底拖出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码放着一摞又一摞。
除了她积攒的稿费单、一些零碎钱票，最重要的就是三套几乎全新的高中课本和几本厚厚的笔记。
这些书，是她这几年陆陆续续想方设法淘换来的，有些甚至是托人从废品回收站里“抢救”出来的。笔记则是她自学时的心血，将散乱的知识点归纳得清晰系统。
五姐的工作稳定了，八姐也有了着落，家里最迫切的生存压力缓解了。那么，她可以开始为那个可能到来的、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机会做准备了。
——高考。
往后，知识将成为最硬的通货。
光有课本和笔记还不够，她需要更高效的“复制”手段。庄超英是中学老师，虽然迂腐，但学校渠道多，或许能接触到一些“内部”资源，比如……那些因为笨重、耗材昂贵却易坏而报废的蜡纸油印设备，或者是早期的手摇复印机。
有了这东西，可比自己苦苦手抄强太多了。
第二天，小九拎着一包自己做的绿豆糕，去了庄家。
庄老太太离开后，庄家恢复了平静，黄玲脸上的笑容多了，连庄超英似乎也松弛了些。小九以感谢庄老师以前在学校的照顾和请教学习问题为由，很自然地提起自己正在自学机械，对蜡纸油印设备很感兴趣，想要找台报废的看看实物。
庄超英对好学的人向来有好感，尤其小九还是在身体不适的前提下仍不放弃学习，更让他觉得难得。
如今这环境，有好好学习的都算人自控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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