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如火的晚霞布满那半片天，散学的小孩三两两相伴活泼地蹦蹦跳跳、嬉笑打闹。

“喂，你站住！”

个子比同龄人高出一个头的男孩，小跑着追在女孩前面横臂拦住她的前路，脸红脖子粗。

“我叫你，你耳朵聋了听不见！”

女孩背着书包的肩带收紧，她皱眉斜睨他一眼，“你在学校读书没听过老师，说要尊重别人吗？”

“我叫琼瑛，不是喂喂，没事就走开别耽误我回家写作业。”

男孩收回手臂，但人还站在女孩面前，还硬气梗着脖子不服气的模样。

“老师说让你教我写作业！”

“教你做作业？”女孩像听见什么笑话，她从鼻孔里哼笑了一声，“凭什么？我为什么浪费时间在你身上？”

男孩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着女孩，“你……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在课堂上没有拒绝……。”

女孩眼神上下打量男孩一眼，“我从不会白费给别人做事，你要是真的想请教我，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男孩被她打量着羞红着脸，他双手插着口袋眼珠飘忽不定，嘴上支支吾吾道：“我零花钱买零食用光了，不过我明天在找我妈要钱，不会少你的钱。”

女孩懒得和男孩多费口舌，“行吧，六点半带着作业去找我。”绕开他慢慢消失在他的视线。

“什么嘛……。”

留在原地的男孩像斗败公鸡耷拉着脖子，脚尖戳戳地不高兴的嘀咕，“还说我不尊重她，她也不唤我的名字啊。”

家家户户已是寥寥炊烟，放眼望去整个村庄暮霭缭绕，灯火微微闪烁忽明忽暗。

男孩刚走进家门口有一条壮硕的大黄狗迎接上来，在他面前摇前头摆尾并不断地发出亲切友好的轻吠声。

他蹲下身摸摸狗头，“来福乖啦！”

垂头丧气的模样被大人们看见训斥道：“是不是又在学校上课闯祸，还是被老师骂了？”

“我才没有呢！”男孩不满的双手插腰和父母呛声，“老师说以后让琼瑛教我！”

“真的？”大人们面面相觑，“那你到时认真听琼瑛的话，记得不准欺负她！不让回来收拾你一顿。”

“好了！知道啦！”男孩顿时恼羞把书包放在沙发，对大人们不耐烦大喊，“你们真啰嗦！我饿了要吃饭！”

大人们忍俊不禁摇头感叹，“这孩子真是……就知道吃吃。”

“要吃饭就去厨房帮忙端菜，吃饭前记得洗手。”

"哼。"男孩撇嘴答应他扭头冲厨房端菜，想着女孩对自己态度莫名很不爽，心中盘算着以后要怎样教训她。

菜端桌人齐动筷，男孩匆匆扒了几口饭入口，眼睛盯着客厅墙上挂着大摆钟，看着时针与分针指向六点半。

“啪。”筷子放在碗上，“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吃饱了。”他伸手抹干嘴巴起身就去翻书包里的作业，拿着卷子和作业本就往外跑。

大人们夹菜的动作一滞，看着男孩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头疼，"唉，这小子也不知道像谁？”

“呵呵，这不是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我当年可没没顽劣的性格，儿子像你多点。”

“那是儿子！” “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好了！两个加起来六十多的人，还像个小孩子耍嘴皮子。”

男孩跑到女孩家里已是满头大汗，“琼瑛！”

“琼瑛！我来了。”

“！”

他没看见女孩，而陈秀娥正好从厨房里端出一个装着西瓜的大铁盆，看见气喘吁吁的男孩一时无语。

“额……那个小亦，学习的事也不着急。”

她把大铁盆放置在茶几上，“你别急先坐着喘口气，吃点西瓜！这瓜很甜的。”

“我上去知会一下小瑛，小亦你在这等一会儿。”

男孩忸怩坐在沙发一角看着陈秀娥上楼，钱康洗完碗筷净手回到客厅，看见客厅多了一个小孩才想起琼瑛回家说要教人的事情。

钱康看出小孩拘谨不安，就坐在他对面以家常聊天缓和气氛，“你爸是叫程国明是吧？”

“嗯嗯，是的，钱叔叔。”男孩吞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奇怪，沙发上就像长出刺耳在不断扎着屁股让他慌乱。

他在沙发坐等几分钟终于看见楼梯口闪现出熟悉的身影，那一刻男孩眼睛放光就像看见救星，忍不住大喊一声。

“琼瑛！”

男孩连忙蹭得一下弹起，“钱叔叔，我去写作业。”他几乎连跑带走上楼找女孩，那架势就像远离一个洪水猛兽。

他催促女孩去房间里写作业，陈秀娥替两人关上门，下楼之后没忍住哈哈大笑，“老钱，你刚才说什么吓到小孩了。”

"我哪有啊......"钱康也是一脸无辜，“只是提了他爸的名字，可能小孩怕生。”

男孩还是第一次到女孩子的房间，他眼珠圆溜溜好奇扫视一圈屋内装修，太干净了！除了床、衣橱、书桌、书籍还有台灯和椅子必需品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物件。

女孩把椅子推到书桌一侧吩咐男孩坐下，“写作业一次两科五毛钱，教作业一次两科八毛。”

“写作业次数多可以便宜，教作业不还价。”

男孩听到她收费标准瞪大眼睛，“为什么教作业那么贵？我一天零花钱才八毛！”

女孩板着脸解释了原因，“我帮你写作业不到半小时，而教你写作业可能需要几个小时，收费多几毛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要是觉得贵就自己写，现在立刻离开我房间。”女孩说完就要去开门。

"等一下。”男孩急忙抓着她的手腕，“你干嘛赶我走！”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就说说而已。

女孩冷哼了一声，“还不放开我。”男孩松开手他自觉得坐在椅子上，把作业摊开放在桌面上。

“给你一个小时先把会做的题目写好，剩下的题目我会拆开再慢慢教你。”

她说完也从书包里拿出一沓作业开始替写，男孩写作业不专心他眼睛偷偷时不时看一眼女孩的侧脸，她认真专注执笔写答案。

这好像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她，在学校她就是老师心里的乐于助人、成绩优秀的好学生，在家长眼里她是个懂事听话的乖宝宝。

可他见过的她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很爱钱，代写作业、代替值日、还会捡本子草稿纸，别人不吃的东西给她也会接受。

她在面对那些大人时候，笑起来就像他爱吃的糯米糕香香软软，看上去就想和她做朋友。

但是对于同龄和比她小的男生，她就变得很陌生，她会面无表情不说话，眼睛就那么一直盯着对方，让他也感到害怕。

女孩写完好几份作业放松一下手腕，抬头就看见男孩直勾勾盯着自己，“喂，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

“你写完了吗？”

女孩把椅子挪向男孩靠近一点，发现光洁的试卷还有大半没动笔，“这些简单的题目，你也不会？”

男孩大言不惭地承认道，“是，我不会。”

她看着对方不以为然的模样顿时有些后悔，觉得八毛钱太少了，“程书亦，你是诚心要学还是故意作对？”

“我……我上课没怎么听老师讲课。”男孩低垂着脑袋一副心虚，不敢直视女孩的表情。

“……行吧。”女孩无语凝噎，“我用自己的思路给你拆解题目，到你要是不明白就问。”

她拿出一只铅笔和草稿纸在上面解题，一边写一边讲解原因，男孩也不在分心他老老实实听讲，然后把思路融会贯通写题。

专心致志也忘记时间，等到门外被人敲了三声，“小瑛、小亦你们作业写完了吗？现在九点了，他爸在楼下等着接人回去。”

“知道了，我给他最后检查一遍。”

男孩等到女孩检阅作业心里还忐忑不安，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见到她感觉就格外不自在，她板着脸不带脏字骂人比老师还凶。

“行了，你回去吧。”女孩把作业递给男孩，“以后好好听老师讲课。”

她起身替男孩开门送人下楼，女孩面带微笑有礼貌唤人叔叔，大人们寒暄几句临走之前男孩忽然扭头对她说一句。

“琼瑛，我明晚还来找你写作业。”

女孩险些维持不住假笑，“好啊，我很欢迎。”

心里早就把程书亦一顿蹂躏暴打，该死的小崽种，八毛还是太少！下次收一块钱！

致1999爱你之琼瑛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