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雨村停电了。
一停就是五天。
胖子气得直骂娘。虽说三人到雨村养老后，都有意学着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归隐不代表能忍受断电断网。闷油瓶倒是淡定——百岁老人，什么没经历过。胖子从停电第一天就开始念叨：
胖子这帮孙子检修电路也就罢了，晚上也不干活，接个电能累死他们？黑灯瞎火的，手机不敢玩，觉又睡不够，这是要憋死胖爷我啊！
吴邪把手机调成超级省电模式，抬头瞥他一眼：
吴邪你看看小哥，多沉得住气。
胖子小哥那是修仙！
胖子一屁股坐竹椅上，椅子嘎吱响，
胖子你能跟他比？胖爷我可是有社交需求的！
吴邪哟，跟谁聊呢？准备脱离我们雨村养老三人组？
胖子放屁！我就是找人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正闹着，吴邪手机震了——居然有电话。省电模式下，这震动格外珍稀。他瞥一眼屏幕，手一抖。
来电人：解雨臣。
胖子凑过来：
胖子哟，债主？
被吴邪一眼瞪回去。
吴邪走到院子里才接起来，声音有点虚：
吴邪小花？怎么有空打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才传来解雨臣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却放得很轻：
解雨臣（小花）听说雨村停电了。你这儿还好吗？
吴邪心里一暖，嘴上却习惯性跑火车：
吴邪还好还好，体验原始生活。
“北京最近天气不错。”解雨臣顿了顿，“要不要上来住几天？”
吴邪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念头：第一，他想小花；第二，他欠小花太多钱。两个念头打架，话就卡在喉咙里。
带胖子和小哥一起去？好像不太仗义。不带？又像故意躲债。
吴邪我们最近……忙！
吴邪说完就想抽自己。忙什么？忙着停电摸黑？
电话那头沉默了。
吴邪手心冒汗，脑子里乱糟糟的。完了，台阶给递到脚边，自己一脚踢开了。
良久，解雨臣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听不出情绪：“那你们注意休息。有事打电话。”
电话挂断了。
吴邪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朦朦的月亮，心里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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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解雨臣放下手机。
他刚才其实想说：“我想见你。”
但没说出口。
秘书敲门提醒开会，他本来推了今晚所有安排，想着那人如果答应来，他就去接，哪怕带上那两个“电灯泡”也行。
现在没必要了。
他揉了揉眉心，对秘书说：“会议照常。之后三天所有时间排满。”
秘书欲言又止，最终点头退出去。
解雨臣工作了两天两夜，把能处理的全处理完，然后倒头就睡。
醒来时是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刺进来。他静静躺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起身洗漱，换衣服，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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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五天，电还没来。
胖子已经无聊到教闷油瓶打扑克，虽然闷油瓶始终面无表情。
吴邪手机只剩5%的电。他盯着解雨臣的聊天窗口，上一条还是四天前自己发的“雨村停电了哈哈”。
他想打字，又怕发出去显得突兀。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月亮挺亮的。”
没头没尾。
半小时后，手机彻底关机。
吴邪站起来：
吴邪我出去一趟。
胖子头也不抬：
胖子找发电机？
吴邪去北京。
胖子手一抖，牌撒了一桌：
胖子啥？！现在？停电着呢！
吴邪嗯。
胖子找大花？
吴邪……嗯。
胖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
胖子早去早回，记得带充电宝。
闷油瓶抬起眼，看了吴邪一眼，极轻地点了下头。
吴邪背了个小包就出了门。到北京时已是晚上，他站在解雨臣公司楼下，抬头看那盏熟悉的窗户还亮着。
他没打电话，直接上楼。
推开门时，解雨臣正站在窗前发呆，手里端着半冷的咖啡。听见声音回头，整个人顿在那里。
吴邪咧嘴笑，笑得有点傻：“小花，我手机没电了，借个充电器。”
解雨臣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好久，久到吴邪心里发毛，以为他要赶人。
然后解雨臣放下杯子，走过来，很轻地问：“吃饭了吗？”
“没……”
“想吃什么？”
“都行。”
解雨臣拿了外套：“走吧。”
下楼时，吴邪偷瞄他侧脸，那人嘴角似乎弯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走到门口，解雨臣忽然停下：“我忘带钱了。”
吴邪乐了：
吴邪小九爷也会忘带钱？
#解雨臣（小花）忙晕了。
解雨臣看他一眼，
解雨臣（小花）不行么？
吴邪行行行，今天我请。
其实两人都带了手机，都能支付。
但谁也没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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