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体内的秋天的第一场雨,来自于你的眼睛」
我十七岁那年最深刻的记忆,是与你,逃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课。
那天操场的树叶大多橙黄,太阳也不再滚烫,循规蹈矩度过的十年人生仿佛一夜间化作漫天飞雪融化进滚烫的血液里,那一刻,周而复始的潮湿有了停止的日期,我也终于敢看你的眼睛。
我们在天台,在一张白纸写下想对对方说的话,然后折成纸飞机,被我们一鼓作气扔的好远,它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居民楼中,一片黄叶落到你的手心,你将它拿起,借着阳光观察叶子的叶脉,你问我,你说我们折的纸飞机会飞到哪里去?
我说,大概率会融化在秋天的第一场雨里。
你没有回答,然后将那片叶随手扔下,你转身时,在你的视线之外,我却捡起了你随手丢下的那片叶。
这片树叶的叶脉曾连接着你的手心,我还能感受到这片叶子,还在树上时随着微风的摇摇晃晃,来自太阳晒过的暖,和,你手心的暖。
在快下天台时,你突然停住,转头看着我,我听见你的声音随着风传入我的耳朵,
“你的脸和耳朵为什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失语,找不到任何辩解的理由,然后我编了个拙劣的谎言。
“太阳晒的。”
你没多问,好似不在意。
我们下了天台,你拉着我,躲藏在了学校后门的一棵大树下,风拂而过,叶子就这样落了下来,淋了我们满身,然后又坠落到土地之下变成树根底下的一只虫。
你感叹秋天来了,我们坐在树下的石椅上,你突然躺在了我的腿上,你问我在纸上写了什么,我当时说是秘密,你却被莫名戳中了笑点,笑的眉眼弯弯,然后怪我连这都要藏起。
可你却大方的告诉我,你在纸中写,你想跟我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你的笑意在唇边轻漾,你还在笑着,可我却偏过头去。
你说,你想跟我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太龌龊,我太不堪,可我对你,不是朋友。
我突然想起,我捡起曾与你手心相连的叶,为什么不肯将纸飞机里的话告诉你,为什么脸和耳朵这么红,我说太阳晒的,其实不是的。
十七岁的秋天,与你逃的第一次课,我的脸红,是太阳出卖了我的心动。
我在纸飞机写下,想对你说的话是,我喜欢你。
你在躺在我的腿上,阳光顺着树叶之间的空隙吐露而下,你先是眯了眯眼,不经意的问我,你十七岁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我说,就现在,跟你逃课。
你当时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的秘密好差劲。
你抬起手,从我的头发上拿下了一片意外掉落的枯叶,然后将那片枯叶放在你的一边眼睛上,你示意我靠近你,我低头,我们的距离如此之近,我可以看到你脸上的小绒毛,被阳光晒过的红晕,你眼角的痣,和根根分明的睫毛。
你的眼眸中倒映着我,你轻声开口,话语碎在风中刮到我的心里。
你说,我的眼睛长了秋天。
我长长的发丝垂落在你的脸,你说好痒。
我瞬间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一滴汗滑落于我的掌心。
我想,纸飞机应该融化在了我的身体,所以你不要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我体内的秋天的第一场雨,来自于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