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颜夕掐着点儿起了床,早起,对她来说一直是个大问题。
打着哈欠就出了门,刚开门,王妈就在楼下对着她大声说道,“颜小姐,早点已经备好了!”,像是在等她一样。
“啊?谢谢!”并没打算吃早餐的颜夕,还是跟着王妈移步餐厅,她一向不愿意辜负别人的好意。
前脚刚踏入餐厅,就后悔了。本以为宫维昨晚离家出走,出去快 /活了,谁知道,此刻就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他有条不紊的扒着手中的鸡蛋,然后递给了宫林,并没有抬头,看不出任何表情。
很想转身就走,又有些来不及了,想到昨晚自己的表现,颜夕低着头,小碎步往前挪动,直到王妈拖开了宫维对面的椅子,并递过来牛奶和鸡蛋,颜夕这才坐下。
端起牛奶送到嘴边,顺便偷偷瞄了一眼宫维,满眼的红血丝,显然昨夜没怎么睡。
悻悻的舔了舔嘴上的牛奶,拿起一颗鸡蛋,轻轻的磕了磕。
宫维阴沉着脸,不是没发现她的小动作,但自始至终都当她不存在。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害怕抢了宫维的空气。
“你们两个好奇怪!”宫林撇了撇嘴,突然开口,“都睡 /在一起了,还在装不熟!”。
这一刻,颜夕的头埋得更深了,耷拉一下眼皮,才努力睁开,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唰的一下,脸就红了,红到脖子根,嘴里的鸡蛋如鲠在喉。
睡觉这个事情,对一个黄花大闺/女来说,本就让人难以启齿,关键还没睡成,关键人家还以为你睡了。
此地不宜久留,颜夕一口闷了杯里的牛奶,拿着手中没吃完的鸡蛋,撤了。
砰的一声,从身后传来,她知道,宫维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放到了餐桌,不用看也知道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越发阴郁,可能有瓢泼大雨。
被人伤口上撒盐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吧!
出了门,小柯已等在门口。
“你是要送我上班吗?”
“对啊!”
“那——”,她很想问,那宫维和宫林呢,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管得有点多。
“宫林有校车来接,大哥今天出差,不着急,下午才出发!”,小柯倒是聪明伶俐的很。
“出差啊!”颜夕喃喃自语。
出差好啊!南城的天空,突然就放晴了,一路雀跃,话也就多了起来,就差开瓶香槟庆祝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倒让小柯开了眼,原来嫂子还是像从前一样活泼可爱的。
这几日,宫林与颜夕朝夕相处,陪她写作业,一起用餐,一起下棋,终于,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喂——”,变成了“颜夕”,这也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自己霸占着整个房间,快活的差点忘了自己是谁,是那种快/活的快要死/掉的感觉。单身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觉得,一个人的生活是这么惬意。
颜夕光着脚在屋内翩翩起舞。
十天,宫维都没有回来。
很想打探一下宫维的行程,看看自己还能快活多久,又觉得有点不和身份,不懂规矩,屡次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备注的大魔头,又放下。
唉,睡吧!
刚要入睡就接到了上官锦的电话,请她为自己接风,立刻,马上。
又要耽误自己睡觉的时间了,颜夕极不情愿的出了门。
上官锦,国外的大学同学,妥妥的富二代,目前颜夕就职的公司就是上官锦的父亲送给他,让他练手的。
披了件大衣,打了车,便到了巴黎的春天,看名字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但以她对上官锦的了解,不出意外的就是个迪厅。
难得他,不管在哪里,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到迪厅。
轰轰隆隆的音乐震耳欲聋,心脏都要震出来了,颜夕一手堵着耳朵,貌似这样,声音就会得到缓解,四处挤满了人,随着音乐扭动,昏暗的灯光仿佛这些人都见不了光一样,闪灯来来回回,刺的颜夕睁不开眼,在门口四处张望。
“哎——”上官锦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颜夕的胳膊。
“能不能换个地方!”颜夕对着上官锦的耳朵大声喊道,在这里,沟通基本靠吼。
“为我接风,难不成要去你喜欢的地方?”上官锦大声喊话。
说得也不无道理。
跟着上官锦到了一旁的卡座,又是一大堆的狐朋狗友,颜夕着实欣赏不来。
自己一身的妮子外套,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小姑娘,卷发,吊带,浓妆,坐到了颜夕旁边,递过来一瓶酒,“姐,喝点?”
“不不不!”颜夕用手挡了一下。
两人对视,竟有些相互同情。
这可能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实在是待不下去了,颜夕找到了上官锦。
“我回去了,改天给你接风!”
“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喊你来了!”
“没事,姐就当来见世面了!”颜夕拍了拍上官锦的肩膀,告辞了。
终于出了门,世界都清净了。
正准备打车,小柯就向她挥手。
一路惊喜,连蹦带跳跑到车跟前,突然感觉到,车里坐着一个人。
他回来了,就是这么巧。
悻悻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丝不苟的西装,波澜不惊的脸,昏黄的路灯下,隐约可见的疲惫。
他可能是连夜赶回来的。
颜夕往窗边挪了挪,中间留出了一条银河。
“一个朋友,我就呆了几分钟!”,颜夕觉得她需要解释,毕竟,前几天都很乖,也就今天出了个门,而且这个地方,也不是她愿意来的。
宫维并没有搭话,将头扭到了一边,轻轻皱了皱眉,似是觉得这解释有些多余,或者欲盖弥彰。
反正解释了,颜夕心安理得的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一路无言。
突然,宫维压了过来,朝着颜夕的唇,让她猝不及防。
吻,夹杂着烟草味,热烈又霸道,仿佛在诉说他的思念,又或者略带惩罚。
颜夕双手挡在胸前,使劲往外推,突然,宫维狠狠的在唇上咬了一口,这才松开她,坐到一边。
仿佛胸/口的石头突然就被挪开了,只留下唇上的温热,还有隐约的血腥。
或是惊慌,或是激动,颜夕还在喘着 粗气,宫维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舔了舔唇上的血,瞄了瞄一脸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宫维,颜夕突如其来的莫名的生气。
翻身,骑到了宫维腿上,朝着他的嘴就咬了下去。
“嗯——嗯”,宫维使劲推开了颜夕,皱着眉,目光相遇,昏暗的灯光下,冰冷的目光像要穿透颜夕,不等宫维反应,身体一歪,颜夕又退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做好了,一气呵成。
从小打架就没输过的颜夕,此刻,有一种打胜仗后的快感,脸上划过一丝得意的笑,头歪到车门与座位的夹角处,双手抱在胸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宫维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咬破的嘴唇,侧眼看了看身边像猫一样慵懒的颜夕,来回瞟了几眼,怒气逐渐散去。
呵的一声,垂眸微笑,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宠溺。
小柯时不时的瞄一下后视镜,抿着嘴,现场磕起了C/ P。
夜静谧,车缓缓驶向他们的家。
有时候,美好,就是心里的那个她在身旁,或坐,或跳,或笑,或闹,总之,在身旁就是毕生追求的美好。
宫维似乎很享受这一刻,难得的颜夕不那么局促,难得的可以靠她那么近,此刻,多么希望路就这样没有劲头,车就这样一直开下去,开下去。
“到了,大哥!”小柯下车,帮宫维开了车门。宫维下了车,走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弯腰,手刚伸到颜夕的脖子处,颜夕就警惕的睁开了眼,四目相对,睡得有些迷糊的颜夕扶着宫维的胳膊下了车。
夜深露重,深秋的夜,地上已经泛起了一层霜。
颜夕将身上的大衣裹了裹,脖子往里缩了缩。
宽大的手突然搭在她的肩上,一把将她搂入怀里。确实可以取暖,借着半梦半醒的迷糊,颜夕顺手搂住了宫维的腰。
突然的亲密,宫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子,眼里笑意一闪而过,手臂再往里揽了揽,似是回应。
颜夕就这样,像挂在宫维身上的包,一步一步进了门。
刚进门,颜夕就松开了手,挣脱开宫维的胳膊,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了出去,径直往楼上走去,徒留宫维一脸的错愕与不舍。
停在空中的胳膊,还保留着抱她的姿势,余温依然还在,还有颜夕身上淡淡的香味。
回到房间,颜夕倒头就睡,只脱了外套。睡意袭来,就会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
。。。
翌日清晨,闹钟再一次打扰了颜夕的清梦。眯着眼就坐了起来,似乎没觉察到任何的不对劲。
掀开被子,下了床。
一身睡衣,一个激灵,就惊醒了。
回身往床上望去,不知道宫维是否睡过了,丝毫觉察不到他的气息。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床的另一边,试图找一些宫维刚起床的证据,然而,床单是凉的。
分明记得自己没有换衣服!
百思不得其解,颜夕换好衣服下来楼,王妈依然在等她。
“吃早点,是吧,我这就去。”颜夕笑着,下了楼,回头对王妈说道,“您以后早点不用准备我的,我起得晚,有些来不及!”。
车接车送,小柯时间掐得死死的,哪有什么来不及呢,不过是不想那么尴尬的面对宫维,还有宫林的童言无忌。
“先生说,您一定得家里吃早餐!”王妈不紧不慢的回答,眼神在颜夕破了的唇上逗留了一秒钟,然后艰难的移开。
“还有,您昨晚的衣服,我已经洗好了,干了之后会给您放到房间的!”。
“我昨晚脱/ 掉的衣服?”
“是的,先生早上给我的!”
注意,是宫维早上给王妈的,也就是说不是王妈帮忙换的衣服,而且宫维早上才从房间里出去。
颜夕开始拼命的回忆,完了,自己的内衣,也是某人帮她脱的,也不知道,脱的时候,他关没关灯,哎,要是关了灯就好了,也就不至于一览无余,但是,关灯了看不见,岂不是还得伸手乱/摸?
不行不行,颜夕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这饭是不能吃了。
“我还有点事!”颜夕没去餐厅,一路小跑出了门。
小柯依然在等她,小柯总是能有条不紊的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
“小柯——”,逃离的别墅的颜夕,像出笼的小鸟,朝着小柯灿烂的一笑,跳着跑了过去。
拉开车门,刚要往里钻,眼前一黑,是的,宫维稳稳的坐在里面,还是一身的黑色西装。
扭过头来看着颜夕。目光在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往下滑,到了脖子,胸部,一路打量到了腿,然后又回到脸上,眼里写满了故事,似是要把她看穿,又或者在跟昨天晚上对比,然后,轻轻挑了挑眉,流露出一丝戏谑的味道。
颜夕有些气急败坏,朝着宫维翻了个白眼,一屁 股做了进去,破罐子破摔一样。
小柯递过来鸡蛋和牛奶。
“呵呵!”,颜夕挤出一个微笑,一切都在宫维的掌握之中。
细细算来,从回国之后,在和宫维的斗智斗勇中,颜夕还没有赢过。
是时候搬回一局了。
。。。
今天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除了有宫维亲自接送她上下班外,并无什么特别,看来,出差后回来的他清闲了不少。
辅导完宫林作业,吃完晚饭,颜夕便回了房,这是她独处的时间。
宫维一如既往的,十点才上楼,似是特意留给颜夕空间。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颜夕一个健步就跨到了床上,钻进被窝,假装睡着了,反正大家都以为已经睡过了,也就不再矜持了。
门锁转动,宫维走了进来,先是惯性的看了一眼沙发,目光才转移到床上,似是有些吃惊,小小的身体躺在被窝里,并不显眼,闭着眼睛,呼吸匀称,难得的乖巧。
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伸手关了灯,轻轻在床头放下手机,直到浴室响起流水声,颜夕才睁开眼,露出一脸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