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字」——
“思追。
你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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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机,你当年带回来的小孩的确聪明伶俐,这三年,他倒是越来越像你了。”
因为身处云深不知处,阿苑之前在乱葬岗的性子完全消失,现在,像极了一个缩小的泽芜君。
或许是和那个家伙呆过很长时间,导致这个小孩是不可能和含光君画等号的。
含光君,可不会温温和和地说理。
“嗯。”
蓝曦臣看着矗立在旁边的青白身影,自从几个月前他出了寒潭洞,在云深不知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基本上是逢乱必出。他已经听说了民间流传的关于自家弟弟的传言了。
“蓝愿,过来。”
乖巧的小孩一直笑着,缓步走到泽芜君的面前。
这就是云深不知处的规矩吧,若是被他教导,这几步怎会如此缓慢。
蓝涣自己都能感觉到,时常回想起魏公子的人,又何止一位呢?
“忘机?”
“兄长。“
蓝忘机看着跑过来彬彬有礼的蓝愿,不知为何,忽然走了神。 他的笑和那个人,那么像。
「这孩子,我生的!」
若你真不愿见我,可否为了他,
来看一眼我?
“你还未给这孩子赐字呢,想好了吗?“
他不止一次想要问他这孩子的字,可是这三年,他看到那个身影,看到那一身的戒鞭,他除了心疼哪还有什么别的心思?他也能感受到,这位少年的字,与那个人又会有很大的关系。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蓝忘机身形一怔。
有关他的任何东西,他从不会草草了事。
所以,蓝涣更是明白,蓝愿的字,到底思考了多久。
“思追。“
「思追」
思君,
不可追。
蓝曦臣抿抿嘴,他又何尝不知呢?
不可追……
你是不可,还是不敢?
他应该感恩自己的弟弟还有理智,没有随着他随风而去;
还是应该后悔自己的弟弟太过理智,让余生都深陷在那个人的网中。
他感恩魏公子的出现,亦懊悔夷陵老祖的出现。
他让蓝忘机这个人沾染了烟火气,又亲手把蓝忘机推向如同地狱的深渊。
“思追?“
蓝曦臣看着站在那里一脸疑惑的蓝愿,勾起嘴角,蹲下身来,摸了摸孩童的头,
“思追。
你的字。“
思君不可追,
念君,
何时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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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找到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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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让江澄如何评价蓝忘机这个人呢?
在远离人烟的荒凉村庄中,江澄死死盯着那个蓝色的身影。
他何尝不知道他为何在这里?
“哟,真不知道蓝二公子来这荒凉之地是来巡查呢,还是来寻人呢?“
江澄的紫电毫无预料的抽出,却并不指向蓝忘机,而是他身后的一个草仓。
果不其然,蓝忘机并没有回复他。
他对于蓝忘机是什么人呢?
仇人吗?
是啊,若不是他,或许魏无羡本可以不用死。
或许吧。
毕竟,
他本来抓住他了。
此时,两个灵力高强的人就那么站着,站在这个荒凉村庄的最高处。
零零散散的村民看着两个犹如上仙一般的人物就那么对视着,双方似乎都有着把对方打一顿的冲动。
“你……“
许久,江澄的眉宇间那份凌冽之色减了大半,像是妥协一样开口,
“你……找到他了吗?“
蓝忘机被这句话弄得身形一怔,握了握手里的避尘。
眼里深深地懊悔与悲愤没有逃过江澄的眼睛。
不,蓝忘机从没有想过掩饰什么。
所以,江澄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他对魏无羡的……
爱。
即便江澄不愿承认,他也无法去反驳什么,那就是爱。
自从魏无羡死后,那份爱便更加明目张胆,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一般。
这些年,「逢乱必出」成了蓝忘机的标签,可世人谁不知,或者,世人谁敢知?
逢乱必出……
世人皆知原因,只是不愿承认。
因为世人真的害怕,不论是夷陵老祖,还是为了夷陵老祖的含光君。
江澄面前的含光君手上的避尘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最终,放开了手。
转身,离去。
谁都知道对方的答案了,
不是吗?
可蓝忘机与自己,会找那个人多久呢?
或许,是永远吧。
————
「面具」
“怀桑哥,我好像……把含光君……吓哭了……“
——
蓝思追永远都记着。
那天,他和景仪在街上毫无目的的四处瞎转,毕竟这次的恶灵已经被含光君处理了,含光君特意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好好散心,他们怎会轻易放弃呢?
不知为何,蓝思追在蓝景仪面前更加没有了含光君的影子,在蓝景仪面前,他越来越像那个在那人身边的孩童。
爱闹。
蓝思追随手拿着一个面具,轻轻举在眼前,看着蓝景仪突然转过头惊讶的神色,把头一偏,莞尔而笑。
可,当他轻轻转过身,含光君就站在他的不远处。
蓝思追永远不会忘记,一身白衣的含光君,落泪了。
而且,他和景仪清楚的看到,含光君任凭他的眼泪被所有人看到,不去刻意地控制它。
蓝思追怔怔地站在那里,直到含光君走到他的眼前,轻轻带走他的面具,给了那个老板一个银子,之后……
疾行。
含光君…被吓哭了?
—
“小思追~在想什么?“在当天,蓝思追手托着脑袋,直视着对面的湖面,不知在想什么,直到有人开口招呼他,他才终于回神。
“怀桑哥。“
蓝思追冲着来者轻轻一笑,虽然他与这位聂家公子有不少的年龄差距,可他却毫不在意,毕竟面前的青年真的是很随意温和。
完全感觉不到长辈对晚辈的生疏感。
“在想什么?“
思追看着面前犹如大哥哥一般的前辈,把心底的事情说了出来,“怀桑哥,我好像……把含光君弄哭了。“
果不其然,聂怀桑也是一脸震惊的瞳孔放大,“怎么会?“
毕竟在他心里,那位景行含光的人怎会落泪?
蓝思追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可是,在他说出原因之后,他的怀桑哥一改之前一问三不知的神情,变成了一副了然于胸的姿态。
“啊……思追啊……“
“怀桑哥,你知道含光君是为什么吗?“
聂怀桑一怔,随即笑着点了点头,“思追啊,以后面具这种东西,还是别买了吧,也别再让含光君看到了。“
“为什么啊怀桑哥?“
聂怀桑甩了甩当年的折扇,思追注意到他的怀桑哥眼中有一丝忧郁。
与他这个人,完全不相符
“因为啊,含光君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却又知道他不会回来,
又不敢去找的人。“
当年的思追不知道这话语到底什么意思,直到,
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他突然,
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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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追是蓝湛献给魏婴最深情的情书,他的一生,满是爱意。
满是那宣告于世界又细微于尘埃的爱。」
「若他的背后不是云梦江氏,江城又何妨不是另一个含光君?」
「含光君从不是坚强,只是能让他在意到落泪的东西不多。
碰巧,”魏无羡”占据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