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面对

淮丰走出道场，见到淮江在院子里劈柴。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黝黑发亮，肌肉发达得如同大理石雕像一样。

淮丰刚刚练习完自由格斗，浑身上下都大汗淋漓。

他把上衣脱掉，捡起了一旁的斧头，开始砍起柴来。

他故意站在距离淮江一定的距离之外。

淮江知道他根本不想和自己说话，但是他认为这是个好现象。

他至少能够和他一起呆在同一个环境中。

自从他离开医院已经七个月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跟自己说。

只要淮江在场，他就会立即离开。

只要淮江靠近，他就会立刻走远。

眼看面前这堆柴要劈完了，淮江从墙角又搬了一堆柴来，放在了他和淮丰面前。

淮丰从中捡起了一块，劈了起来。

淮江仍然没说话，闷头劈柴。

半晌，淮丰才说：“你能告诉我你弟弟是怎么死的吗？”

淮江说：“不能。”

淮丰说：“你欠我一个解释。”

淮江扔掉了手里的柴说：“我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

淮丰说：“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把我变成了你弟弟的样子，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反而不敢看我了？”

淮江低着头说：“不要再说了。”

淮丰说：“你看着我！你如果问心无愧的话，就抬头看着我说！”

淮江转身要走，淮丰一把拉住了他。

淮江回过头，愤怒地盯着淮丰。

淮丰发现他的手里握紧了斧头。

他自己也发现了，立刻扔掉了手里的斧头。

淮江说：“我想和你说话，我想看着你。我想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不是现在这样。你现在很愤怒。我不想和一个愤怒的人说话。”

淮丰说：“如果换做你是我，你会不会愤怒？”

淮江说：“我不会。你早就应该死在轰炸中了。是我找人救了你！我不懂你为什么那样执着于你的父母。他们没为你做任何事！”

“你为我做了什么事呢？你问过我是不是愿意走这条路呢？一辈子伺候文家的少爷。我如果不愿意呢？如果我在死和满足你变态的欲望之间选择死呢？如果我情愿死也不愿意以现在这种身份活下去呢？你在替我做这些决定之前，有没有问过我呢？”

“我不需要问你！我给了你生命！”

“我爸妈给了我生命！是你杀死了从前的我！”

淮江愤怒地抬起了手。

淮丰瞪着他说：“打啊！”

淮江的额头青筋暴露，最终却放下了手。

淮丰说：“你下不去手是吧？因为我和你弟弟有同一张脸，你根本下不去手对吧？！”

淮江转身愤然走开。

淮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开。

他知道他的愤怒和心碎与自己是一致的。

他对于过去的未知，加上淮江对过去的不甘，乘以他们各自的愤怒和痛苦。

淮丰感到天气闷热压抑。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复杂情绪袭击，感到眼前一阵晕眩。

等到他再次恢复神智，发现自己倒在淮莲怀里。

“你中暑了吗？刚刚恢复，别太强迫自己。”淮莲用手抚摸了一下淮丰的额头。

他的手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