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业是少陵原的亭长,家里有个小院,在本地已是条件不错的人家。
沈碧君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上下打量着聂慎儿。
“这谁啊?”
“碧君,这是我外甥女云汐。”田大业连忙介绍,“云汐,这是你舅母。”
聂慎儿怯生生地唤了一声:“舅母。”
沈碧君眉头皱起来:“外甥女?你哪来的外甥女?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我妹妹的孩子,杜云汐。”田大业解释道,“我妹妹家里出事了,只好让孩子来投奔我。”
沈碧君声音拔高:“好啊田大业!你说的轻巧,真以为家里多双筷子就能解决了,你养得起吗?我不同意!”
田大业脸色难看地打断道:“好了!我只有这一个嫡亲的妹妹,论情论理我都得帮!以后,云汐就是我们家的孩子,这事没得商量!”
沈碧君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厨房,锅铲搅在锅里刮得刺啦作响。
晚饭气氛尴尬,沈碧君和田大业都沉着脸不说话,只有聂慎儿和表哥田国春吃得喷香。
“你就是我表妹啊?”田国春问。
聂慎儿小声应答:“表哥好。”
田国春还想问什么,被沈碧君瞪了一眼,只好悻悻闭嘴。
饭后,田大业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聂慎儿住。沈碧君抱来一床旧被子,往床上一扔:“家里就这条件,将就着住吧。”
“谢谢舅母。”聂慎儿低着头,声音细细的。
沈碧君双臂环胸,脸色不善道:“云汐啊,咱们家条件不宽裕,你表哥还要去私塾念书,你既然来了就得帮着家里多干活,知道吗?”
“知道,我会干很多活。”聂慎儿连忙说,“洗衣做饭打扫我都会。”
沈碧君的脸色这才稍微和缓了些。
从那天起,聂慎儿就在田家住了下来,平日也按照舅母的吩咐认真干活。
田大业看在眼里很是心疼:“云汐啊,不用这么勤快,你还是个孩子。”
“没事的舅舅,我喜欢干活。”聂慎儿只是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临近立秋,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难得早起的沈碧君打算带田国春去买身新衣裳。
“云汐,记得好好看家。”沈碧君吩咐道,没有丝毫要带她同去的意思。
聂慎儿乖巧应下。
集市上人山人海,沈碧君紧紧抓着儿子的手,生怕走丢。
看到卖糕点的摊子,田国春直接大声嚷嚷。
“娘,我要吃饼饵!我要吃饼饵!”
“买买买。”沈碧君掏钱,“一块儿?”
“好不容易出来,娘你多给我买点!”
“吃多了牙疼。”沈碧君说着,还是让老板多包了点。
低头付钱的功夫,沈碧君再一抬眼,儿子不见了。
她心里一紧,连忙四处张望:“国春?国春?”
没人回应。
沈碧君慌了,扔下手里的东西在人群中大喊:“国春!田国春!你在哪儿?”
集市喧闹,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潮中。
太阳西斜时,沈碧君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田大业正在院里劈柴,见她一个人回来,奇怪地问:“国春呢?怎么就你自己?”
沈碧君哇一声哭出来:“国春不见了!我就付个钱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田大业手里的斧头咣当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