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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之斗

大副

“喂,跑船的,我的话你听到没有,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你就这态度对我们?说话!”丁玉成终于忍无可忍,顺势将一连串因遭受打击而产生的愤懑发泄在袁枭身上。

“如果。”袁枭一脸平静的说完,这才缓缓转向歇斯底里的丁玉成。又看了看已经清醒的樊少军,朝对方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驾驶台。 只留下一脸惊愕的丁玉成和若有所思的樊少军。

当了解事情的经过后,丁玉成当即表示要将袁枭逮捕归队,而樊少军却忍着剧痛抬起被鲜血染红了战服的缓缓摇了摇手,“算了算了,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一样,回头我向上级多美言几句,不出意外这次你可以顺利接我的班了,老丁。”

摔落的弗朗西斯痛苦的扭动着笨重的身体,缓缓爬向舱口围下,厚重的防弹衣并不能给予他更多的保护,甚至还限制了他移动的速度,此时他就像一只上岸乌龟,漫无目的的爬向未知的前方。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雪茄,由于海风过于猛烈,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没见到半颗火苗,但疼痛并没有让他愈发烦躁、想要放弃。相反,他小心翼翼将包裹着液压油管的帆布拆下,在角落裹成一个风小些的空间,他再次掏出雪茄和打火机,经过多次的尝试,他终于尝到了那淡淡的巧克力味。

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而后再吐一口小烟圈、品尝胜利的味道,这感觉再熟悉不过了,多少次作为执行任务的雇佣兵,曾一度陷入敌众我寡、进退两难的危险境地,他却丝毫没有害怕,而是客观冷静的分析敌我的劣势和优势处,扬长避短,加上亡命之徒特有的勇气,因此总能一次次化险为夷。

“在压力面前保持优雅,即使面对死亡依旧洒脱和坦然。”每当想到这儿,他总会给自己点上一只烟,就当是最后一次。

可是现实却不打算让他长时间回忆自己的“光辉岁月”,不知何时袁枭已经像幽灵似的悄无声息来到他的身后,“嘭嘭”两声枪响,弗朗西斯还没来得及再次将夹在指尖的雪茄送到嘴里,从双臂上淌下的鲜血又恢复了他的痛觉,一个不小心将最后一根雪茄抖落了。

“很有闲情逸致啊大副,哦不,弗朗西斯.艾瑞克。”袁枭举着手枪,强行挤出一个令人浑身不自在的微笑。

“看样子你们赢了。”弗朗西斯慢慢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补充道:“瞧瞧,我们的新大副诞生了,不是吗?”

“为什么要劫持并杀害我们,你背后的组织又是什么来头?

“'卡比托'对我们的回报十分丰厚,哪怕冒着被绞刑的风险我都会甘愿去冒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组织。”弗朗西斯再次睁开眼睛,此时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我一直坚信这世上没有'胡萝卜加大棒'法解决不了的问题,前提是棒子要硬。”说完袁枭毫不犹豫的朝着弗朗西斯的脚掌开了一枪。

“啊!Shirt!”弗朗西斯强忍剧痛,铁爪般的五指竟然抓破了一层油漆皮,尽管如此,他还是本能的发出一声惨叫,即使它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且扭曲的表情。

“搞笑,要杀要剐随便!”此时的弗朗西斯是“煮熟的鸭子”嘴还硬。

“是嘛?”袁枭再次朝着他的大腿根部开了一枪,就像他当初折磨郝祝中一样,“这一枪是替船长开的。”

这次弗朗西斯再也忍不住了,在子弹击中大腿后,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而此时,远处也传来了丁玉成的呼喊:“中国籍船员,你在哪儿?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起飞了!”

“看呐,你的祖国在呼唤你。脱离大部队可是很危险的,young!”弗朗西斯倚在舱壁上,微闭双眼,以一种有气无力又略带嘲笑的口吻提醒袁枭。

袁枭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左前方的克令吊入口处,然后将弗朗西斯一顿胖揍,直到他两眼无光、气息变弱,这才拽着他的衣领拖向克令吊内部。

船摇风大,再加上弗朗西斯身着防弹衣使得袁枭飞了不少力气才拽到克令吊内部入口处,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疲劳让这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也不得不面向海风大口的喘气。

被丢在一旁的弗朗西斯此时却猛然睁开那嗜杀的双眼,一只手撑地另一只则迅速插入大腿处隐蔽的口袋,挑出一把微型尖刀,一瘸一拐的逼近毫无察觉的袁枭。

风声盖过了一瘸一拐的脚步声,弗朗西斯猛然举起利刃、死死的盯住袁枭的后脑,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刚缓过神的袁枭转过身准备继续干活,还没等他来的及反应,冰冷的利刃已经深深扎进肩部,顿时鲜血四溅,疼痛以伤口为中心迅速蔓延至全身,袁枭的头脑里一片空白。

而弗朗西斯没有立即拔出,而是再次用力下压,妄图造成对袁枭更大的伤害和痛苦。

回过神的袁枭又惊又怒,化身成一只被激怒的野牛,转身就抓住弗朗西斯持刃的手腕用力下压,弗朗西斯忍着剧痛、用曾经撞碎石头的铁头猛烈的砸向袁枭的鼻梁,另一只手则试图箍住袁枭的手腕,而袁枭则朝着他受伤的脚背狠狠跺了下去,最好的防守莫过于进攻,就这样,两人在狂风中扭打在一起。

“看样子你的援兵到了,boy!”即使身体上的攻击一直持续,弗朗西斯的嘴皮子却依然不依不饶的刺激袁枭。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就像一只只爬上心上头的蚂蚁,在不断啃食着袁枭的专注力和忍痛力,因而手上的力量开始逐渐减弱,老练的弗朗西斯立即抓住机会,迎面给了袁枭一记肘击并顺势将其推了进克令吊内部,而后迅速掩上了铁门。

“我是谁,我在那里,我要去哪儿?”恐怕是此时的袁枭内心最真实的写照了。

“你是我的猎物,在案板上,不久将和李飞龙和岳谦见面!”复仇的拳头像雨点般倾泻而下,这大概是弗朗西斯想用实际行动告诉袁枭他此时内心的疑问吧。

“蠢货!从来都只有我虐杀别人的份儿,蹂躏是强者的特权!”对于自尊心极强的人,别说是与之对抗的结果如何,敢于挑战就意味着两人可以分庭抗礼,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挑衅和侮辱,弗朗西斯自认为他被拉到与对方相同的低级层次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渐渐的,遭遇连续击打的袁枭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鱼肉的飞鱼,正在被一只发出刺耳声的凶残贼鸥疯狂啄食。

不论是力量和技巧还是忍耐力和狡诈程度,久经沙场的弗朗西斯都是更胜一筹,想起那些曾经因为抗击海盗和恐怖分子壮烈牺牲的兄弟们,此刻完全处于下风的袁枭没有了当初那种义愤填膺的热血和追求,“或许这就是命,我注定也会成为他逐利路上的垫脚石和陪衬。”

在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完以后,弗朗西斯捡起匕首,昏暗的梯道内,尖锐的刀面反射出刺眼又渗人的白光,他本想继续虐待遍体鳞伤的袁枭,却觉的眼前逐渐发黑,胸口像是有一块巨石压的他喘不过气,权衡之下还是推开了克令吊外部的铁门,顿时一股熟悉的咸腥味儿扑面而来,是海风的味道,也是胜利的气息。既然选择了自由就要做好面对残酷环境的准备。

“中国船员 你在哪儿,再不出来我们就要离开了!”冒着被风浪卷走的危险,救援队员们依然在光滑又不稳定甲板上如履薄冰般前进,只为寻找最后一个人质。他们的呼喊使得出来透气的弗朗西斯不得不暂时搁置解决袁枭的计划,转而一瘸一拐的绕到柱形克令吊墙壁另一侧,因为攀爬和逃跑对于现在浑身是伤的他是在太困难。

“咦,这边的克令吊门怎么打开了,一定有人来过!”为首的丁玉成欣喜若狂,不顾船舶剧烈的摇摆,径直冲向砸的“匡匡”响的克令吊入口。

“副队,您小心!”后面的队员见丁玉成不顾船摇,在到处是铁拐角的甲板上健步如飞,不禁替他捏了把汗。

在到达入口处时,丁玉成顶住了摇晃的铁门,终于回头愠怒道:“快跟上!另外,叫丁队会更好!”

等丁玉成将目光投向内部时却发现仅有一些剐蹭的痕迹和不太明显的血迹,而它的颜色接近于外面的甲板红,“喂,有人吗?再不出来我们就要离开大船了!喂!”

一阵喊叫后,只听见空荡荡的回音不绝于耳,除了深处偶尔传来轻微的铁板颤动声外,再无任何杂音,仿佛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丁玉成等人失望的摇了摇头,转身便赶往下一个克令吊内部。

躲在不远处的弗朗西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等等,他呢?”想到这儿弗朗西斯不由得再次紧张了起来,他急忙扶着墙一路赶到克令吊内部,眼前的一幕不禁让他下巴都快拉到地面:短短几分钟,刚刚还奄奄一息的袁枭此时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抬头仰望顶部深邃黑暗的通道,那平时三下五除二就能到头的楼梯,此时在忽明忽暗的电灯下竟变的如此陌生和诡异。

在确认顶部没有危险之后,他将目光再次投向地面仔细的搜查所有蛛丝马迹。当他把一只脚刚接触到地面时感觉像是踩到了什么,随机触电似的迅速的抽回,等再次细看才发现是一把带着标志“C”的沙漠之鹰,很眼熟。没错,就是刚刚袁枭打伤他的那一把。他捡起手枪,取下弹夹发现还有几颗子弹,此刻的的他就如同入了海的鲨鱼,安全感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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