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想和你穿山越岭来相爱·第七章·闹非典
文/午歌
13.她的眼眸里,只有一只挥着翅膀的德州扒鸡
如果回看自己的生活,你会惊奇地发现:人生轨迹的巨大改变,也许就是机缘巧合的几个瞬间。命运并不是一声惊雷,风云突变,而是常躲在某个雨后的屋檐下、和朋友的聚会上或是一次偶然的旅行途中,悄悄改写剧本。而身处其中的我们竟浑然不觉,还以为那不过是平淡生活里的一些庸常小事。
大三下学期的春天,“非典”开始蔓延。我南下去见张滢的计划也只得搁浅。学校发出通知,除非取钱或购买生活必需品,否则不得擅自离开校园。为了避免室内集体活动造成交叉感染,学校把大班的公共课取消了,只保留了一些小班的专业课。余下的大量时间,学校给每个班发放了跳绳、毽球、羽毛球拍和乒乓球拍,倡导大家积极开展户外活动,保持身体健康。
除了偶尔去学生处汇报全班的体温状况,没事的时候,我就找李佳岩、刘大云、赵英曼一起打羽毛球。打累了,我们就找块草坪,铺开报纸打扑克。扑克打累了,干脆仰面躺在草坪上发呆,直勾勾地看着天空大片大片的蓝,一会儿躺成人字,一会儿躺成一字。
学校南门口的大草坪,很快成了晾晒场。一排又一排的同学,三五扎堆,懒洋洋地躺在上面,仿佛有人在天地之间随手撒了一大把葡萄干。
李佳岩有时也会单独行动,约艳青去踢毽球。大部分时候,他都会被无情拒绝,偶然得逞一次,一回宿舍便满心欢喜地到斜对门宿舍来找我。
“苏秦,苏秦,今天艳青和我踢了一下午毽球,你说,我是不是还有希望啊?”
“王小丁也在吗?”我问。
“在呀。”
“那是艳青在陪小丁踢毽球,不是陪你。”
“哦,要是能创造一个能单独跟艳青相处的机会就好了。”
“你想多了,时间不早了,我要……”
“哎!你别睡嘛。快爬起来帮我分析分析。”李佳岩推着我的肩膀说。
说真的,因为白天运动强度加大,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阵,肚子咕咕直叫,饿得睡不着。可一想到学校已经实行了宵禁,不能再到西门外吃方便面加荷包蛋了,我就还是无情地翻了个身,果断地拒绝了他。
“哎呀,困死啦,明儿大草坪上帮你分析……”
日子就这样匆匆流过,这似乎是我成为学生以来,最轻松闲散的时光。
有一天,躺在草坪上百无聊赖的刘大云猛然坐起来,拍了拍光亮的脑门说:
“真是快无聊死啦,不如我们去爬山吧?”
“学校现在不建议出门,说外地已经闹起了‘非典’,现在出去不好吧?”宣传部的赵英曼说。
“是啊。虽然没封校,但是出校门买东西都是要登记的。”李佳岩说。
“哎呀,怕什么啊?”我忽然来了精神,打断了李佳岩的话,“要我说,在学校才不安全呢,这么多人扎堆聚在一起,更容易交叉感染。咱们去爬山,到山顶上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那才叫健康。反正,现在还没通知封校呢。”
众人纷纷点头赞成。刘大云当即表态,要带领大家骑自行车逃离学校,去爬30公里外的西山。
“现在回去找自行车,多叫几个学生会的人一起来,二十分钟后,学校西门口集合。”
二十分钟后,学校西门口的保安陷入深深的疑惑——为什么这个周末有这么多同学排队登记,到校外的银行取钱呢?
“师傅,我们被关的时间太长了,钱都用得差不多啦。谢谢您嘞——”
我热络地跟保安师傅挥手作别。
在街道的转角处,王小丁正骑着自行车载着艳青,远远地从马路对面驶来。车篮子里摆着一个满满当当的大塑料袋,看样子她们刚刚从超市里采购回来。
“学长、学姐们,你们干什么去啊?”王小丁问。
“去爬西山,你来不来?”刘大云说。
“现在?现在要去爬山吗?”王小丁追问。
“是啊,跟我们爬山去吧,在学校里晒太阳,哪有山顶上采光好啊?再说,出门运动一下多舒服啊!”隔着马路,我朝她喊道。
“好啊,好啊。”王小丁欣然点头应允。
“艳青,要不要一起来啊?”李佳岩问。
“我……我刚取了钱回来,我就不去了吧。”艳青吞吞吐吐地说。
王小丁和艳青耳语了几句,艳青从车篮的大塑料袋里挑出几样东西捧在手上,和我们点头作别。王小丁顾自跨上自行车,穿过马路,骑到我的身边,笑嘻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