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10

肖稚宇和肖栀意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踩着柔软的地毯来到包厢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室内凝滞的空气扑面而来，圆桌旁坐着三个人，各自占据一方，彼此间隔着明显的距离，连呼吸都像是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妈。”肖稚宇率先开口，声音平稳无波，目光掠过圆桌，落在肖婉月身上时，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肖栀意跟在他身后，刚跨过门槛，视线就不受控制地撞上了裴轸的目光。

他坐在肖婉月斜对面，指尖轻搭在杯沿，眼神深邃，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她，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稚宇，栀意，你们来了啊。”肖婉月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快步走过来迎接。

“妈妈，咱俩这才多久没见啊，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好多。”不同于肖稚宇与肖婉月之间那份若有似无的距离感，肖栀意上前一步，自然地张开双臂给了肖婉月一个拥抱，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心疼。

肖婉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眼底满是暖意。她对肖栀意向来是亲昵的，说话时语气都柔了几分，可转向一旁的肖稚宇时，那份自然的熟稔便淡了下去，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拘束。

“哪有啊？”肖婉月笑着反驳，指尖轻轻刮了下肖栀意的脸颊，“就是倒了几天时差，看着显憔悴罢了。”

“栀意，美国那饭你也知道，清汤寡水的没个滋味。”坐在主位的裴康华开口了，语气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包容，“你妈妈向来吃不惯那些，这不，在美国才待了不到半个月，就天天嚷嚷着要回来，说还是家里的饭菜合胃口。”

肖栀意松开肖婉月，顺势在她身边坐下，笑着接话：“确实，我刚去美国那阵子，也天天馋国内的饭菜。”

她刻意想让气氛活络些，目光却不自觉地又扫过裴轸，他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视线已经从她身上移开，落在面前的白瓷茶杯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肖稚宇在裴康华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从容，只是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在裴康华看向他时，微微颔首示意。

“小宇，这短短几年时间，就把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事务所，经营到现在这个地步，前途不可限量啊。”裴康华放下茶杯，语气里满是赞许。

肖稚宇没接话，包厢里一时静了静。肖婉月连忙轻声提醒：“小宇，裴叔叔夸你呢。”

“过奖。”肖稚宇抬眼，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都饿了吧，快吃吧。”裴康华适时打破这份微妙，笑着招呼。

“是啊，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快吃吧。”肖婉月跟着附和，目光在肖稚宇脸上转了一圈。

“婉月，你爱吃的都给你点上了。小宇，特意给你点的鱼。”裴康华指着桌上的菜，一一说明，末了看向肖栀意。“还有栀意喜欢的糖醋排骨，刚端上来，还热着呢。”

肖栀意下意识瞥了眼满桌的菜，发现没有一道是裴轸爱吃的。

肖婉月的目光落在那盘清蒸鱼上，忽然蹙眉：“哎呦，我倒忘了嘱咐他们把葱去掉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挑，“我帮你弄干净。”

“妈，不用。”肖稚宇抬手打断她，声音平静，“我现在能吃葱。”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不喜欢……”肖婉月的话没说完，就被肖稚宇轻轻截断。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他垂下眼帘，夹了一筷子鱼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包厢里的气氛又冷了几分，肖栀意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妈，我哥现在长大了，早就把挑食的毛病改啦。不过我可没改，还是不爱吃肥肉，一口都咽不下去。”

“你呀。”肖婉月被她逗笑，眼底的阴霾散去些许，“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缠着我问红烧肉能不能全用瘦肉做，说肥肉腻得慌。”

“可不是嘛。”肖栀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肖稚宇看着母女俩说笑，沉默片刻，终究是想缓和一下与肖婉月的关系，便夹了一筷子糖醋藕片放进她碗里：“妈，您以前特别喜欢吃这个，多吃点。”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裴轸的声音，低沉温和：“月姨，您这几年血糖偏高，我特意让服务员多上了几道清炒时蔬，您多吃点。”

“小轸，你还记得这事啊。”肖婉月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对裴轸的细心颇为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