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

案前执笔，笔尖微颤，缓缓落下一个“情”字。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周无言进门时，便见林君如凝神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

林君如回过神，笑意盈盈地望向周无言。

“今日是青渝回门的日子，都在等你了。”

“好。”林君如应道，搁下笔，挽起周无言的手，“我们一起过去吧。”

指光传来温热的触感，周无言脸皮微红，“…嗯，走吧。”

刚出院子，便撞上林若初。他也是来叫林君如的。

见两人已经要过来，站在原地，微笑着看向两人，“我说怎么这么慢呢，原来……”

视线锁定两人牵在一起的双手，眸中不知名的情绪翻涌。

随即绽出更大的笑容，仿佛看穿两人的秘密般。

周无言的脸皮不自觉地更红了，原本还是薄薄一层红，现在倒像是抹了胭脂般。

林君如不明所以，“无言，你的脸怎么？”

“唉呀！”周无言猛地挣脱林君如的手，“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过去。”

只见周无言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落荒而逃，

一阵风吹过，只剩下林君如和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林若初。

“他怎么了？”

林若初站在她身旁，目光追着周无言的方向停了一瞬，又缓缓收回。

“大概是……害羞了。”

他说得很轻，像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林君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回想刚才牵着周无言的触感，却只是淡淡一笑。

“我只是想着一起走更方便。”

林若初没有接话，只抬步往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声提醒：

“姐夫性子敏感，大概是还没习惯吧。”

林君如“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两人沿着长廊慢慢前行，廊外的风吹动花影，落在他们的衣摆上。

林若初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句平常的话：

“娘和爹他们在等，别让大家久等了。”

林君如点点头，步子不急不缓，像她一贯的样子。

“走吧。”

她的声音依旧温雅，让人听着便觉得安心。

长廊尽头的正厅灯火明亮，人声笑语不断。青渝正和李慕莲说话，听见脚步声便抬头招呼：

“姐姐，哥哥，你们可算来了！”

林君如走进厅中，笑容恰到好处，温和得像春风。

“让大家久等了。”

而林若初站在一旁，看着青渝被众人围绕寒暄的模样，只静静笑了笑，那笑意温温的，却像隔着一层薄雾。

“姐姐，我敬你一杯。”王舒晚举起酒杯。

林君如浅笑，未做迟疑，端杯要饮。

他抬手，轻轻替她挡了挡。

动作自然，却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林君如不恼，微微侧身，轻声问他，“怎么了？”

灯火摇曳，照得两人的影子落在一处，挨得那样近。

没有人察觉那细微的距离。

也没有人知道——

那距离，是他们最近的时候。

“你酒量不好，我替你喝吧。”

“好。”林君如递过酒杯。

辛辣的酒液流入喉咙，很快就让人麻痹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