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这副身子和眼泪成了她最有力的武器，她最是清楚男人最抵挡不住什么，也刚好运用得炉火纯青。
杨鼎臣攥着她手臂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几分，心头的怒火仿佛被她的眼泪浇熄，只剩下一片说不出的酸涩。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白日里被杨易棠那番话激起的嫉妒、不甘和恐慌，此刻都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以及更强烈的占有欲。
“别委屈了，都是我的错.......”
他声音干涩，抬手想替她擦去眼泪，却被顾沅偏头躲开。
“你让我如何不委屈？”顾沅抽噎着，声音细弱，却字字清晰，“白日里，杨易棠那般说话就算了。如今你又这般闯进来质问我......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你只知道让我拒绝，可我如何拒绝得了，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在荣家是什么处境。祖母是荣府掌权人，她若发话，我又如何能拒绝？”
她知道，杨鼎臣吃这一套。
他既自负，又有些大男子主义，看不得他看上的女人如此凄楚无助。
当然，仅仅这样肯定是不够的。
她微仰着小脸看他，神情倔强，“杨鼎臣，以后你别再私下来找我了，我不想再见到你，那天夜里的一切........你只当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杨鼎臣一下子就慌了，他不能忍受她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为什么，我不，我不答应，你我之间该有的都有了，既有夫妻之实，就算没有夫妻之名又如何？我早已把你当成我杨鼎臣的妻子，是我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人。”
顾沅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偏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莹白的脸颊，没入衣襟，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杨鼎臣的心被她这幅模样拧得生疼。
他手足无措，想碰她又不敢，只能干巴巴地重复，“你别哭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我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只要你别不理我......”
他像一只被主人丢弃后惊慌乞怜的大型犬，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倨傲和冲动。
顾沅这才缓缓转回视线，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脆弱又可怜，“你说的是真的？不会再逼我？”
“真的！我发誓！”
杨鼎臣急切地举起手，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我方才.......就是气昏头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顾沅垂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暂且信你这一次。”
杨鼎臣闻言，如蒙大赦，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捧起她的脸，贪婪地看着她。
少女眼睫低垂，泪珠悬在睫毛上轻轻颤动，鼻尖微红，好似沾染晨露的秋水海棠，叫人忍不住生出万千旖念。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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