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骤然凝固。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背景音乐，周遭食客的谈笑声变得模糊而遥远。
赵孝柔望着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只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清过王光明。
仿佛凭空出现了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在她头顶，将她所有的感知和思绪都炸得粉碎。
耳边嗡嗡作响，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又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烧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站在那里，动弹不得，甚至忘了呼吸。
裴轸站在她身侧，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他的目光在王光明和那个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收回，落在赵孝柔苍白的脸上。
她的眼神是那样茫然又无措，渐渐地被难过淹没。
他的心脏骤然一缩，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感觉到她正在微微发抖。
忍不住低声唤她，“赵孝柔你......”
话还没说完，赵孝柔声音很轻地道，“对不起，我今天可能没办法陪你吃这顿饭了，我先走了。”
她没有看他，说完几乎逃似的离开，夺门而出。
裴轸看了眼桌上她落下的礼品袋，提起来立马追了出去。
餐厅的门开了又关，王光明似乎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了池心。
目光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但到底晚了一步。他什么也没看到，更不知道赵孝柔曾经来过，并且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
马路上车影如梭，裴轸刚一追出来，就瞧见赵孝柔神情恍惚地走在路边。
那样子危险极了。他再难克制对她的感情，追上前去，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温软的身子无可避免地撞入他怀里，他握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循着她的眸子看去。
女人眼眶发红，湿漉漉的眸子像是在水里浸过，泛着潋滟的光泽。
她怔怔地望向他，压抑已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裴轸一时有些愣住。
认识这么久以来，他从未见过赵孝柔这个样子，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里最重要的部分，眼里的难过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他喉咙发涩，胸腔有些闷闷的疼，喉结滚了滚，艰涩地开口，“赵孝柔，你怎么了？”
“我...我......”
她沉默着张了张嘴，发出好几个单音字节，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齐。
裴轸看她这个样子，知道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你坐我的车。别一个人在外面瞎晃，这样容易出事的。”
赵笑柔眼睫颤了颤，没有拒绝。
裴轸刚要松手，却发现她腿好像有些发软，站都站不稳，他连忙半搂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我没事，你松开，我自己可以走。”
赵孝柔自作坚强，没什么力气地挣扎了两下，幅度很小。
其实原本这一切是裴轸一直以来想要看到的局面，他推波助澜，让赵孝柔更早得知王光明的真面目，为的不就是让赵孝柔跟王光明离婚，这样他才有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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