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听说皇嗣出了事,便匆匆赶来了。宜主只将方才那仆妇所言所行一一告知,旁的并未多说半句。
“臣妾斗胆猜想,这妇人是受人指使,意图谋害皇嗣,兹事体大,臣妾不敢擅专,这才请来皇上,您看该如何是好?”
宜主微微抬眼,只见皇帝脸色难看,正欲抬手发落,便听见噗通一声——宫女扶着黛贵嫔跪在地上。
她脸上还带着生产后的疲惫,本来是十分狼狈的,但宜主从她眼中看到了无比坚定的决心。她脊背挺得笔直,嗓音略带沙哑:“皇上,臣妾……有事禀告。”
见她郑重其事,皇帝屏退了下人,宜主正欲退下,却被叫住:“贵妃娘娘,此事与娘娘也有几分干系,娘娘不若听一听吧。”
宜主犹豫地看向皇帝,他点了点头:“无妨。”
黛贵嫔缓缓开口:“臣妾要告发皇后娘娘意图谋夺臣妾的孩子,为其家族谋篡皇位以及陷害贵妃等多条大罪。”
宜主跪到地上,微微发抖:“皇上,此事不是臣妾该听的。”
皇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贵妃,你安分知礼,素来聪颖,何况此事与你有关,自放宽心。”
黛贵嫔从容开口:“皇上,皇后娘娘早年伤了身子,太医曾断言她子嗣艰难,可她为何年逾三十又有了身孕,您难道没有怀疑吗?”
“只不过是上天庇佑,赐朕嫡子,这也在情理之中。”
“您大可以叫上太医院众太医去查看,皇后娘娘……”她顿了顿,盯着皇帝道,“根本没有身孕。”
“她究竟是否在生产,您请一个信得过的嬷嬷进去一验便知。”
“黛贵嫔!你可有证据?”宜主上前一步,挡住她有些癫狂的脸。
“我梳妆台中有一个药瓶,与我体内余毒一致,这毒药是皇后娘娘给我下的。”黛贵嫔凄然一笑,“我对她忠心耿耿,她竟然想要我的性命。”
宜主在皇帝的示意下去翻了梳妆台,果真找到一个药瓶。
“皇上……”宜主摇了摇头,“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是皇后娘娘,或许是旁的人……”
黛贵嫔嗤笑:“将那个试图抢走我孩儿的嬷嬷好好拷问一番自然能得到结果,即便她不说,皇上如今也可以派人去凤仪宫瞧瞧,皇后娘娘的身子总不会说谎。”
“因我喜香,皇后娘娘曾送我许多名贵香料,其中一味琉璃香气味奇特,沾染之后久久不散。昨日三更,她身边的芬嬷嬷来送过药,想来定然还能找到沾染了那香味的衣衫。”
黛贵嫔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皇后怕是想不到,自己送来的香料反而会出卖她吧。”
皇帝已经怒极,双目死死盯着黛贵嫔:“你可知攀污国母是大罪?”
“臣妾恐怕没命活到皇上治罪那一刻了。”黛贵嫔身下绵延出血水,唇边也溢出血红,“贵妃娘娘,我斗不过你,只是因为主子尖刻,若是……在琼贵妃麾下,或许……可惜……她也被害死了……”
宜主眸子狠狠一颤,眼里溢出滚烫的泪:“琼贵妃姐姐……”
“贵妃——”耳边传来惊呼,宜主眼前一黑,只觉得似乎落入一个怀抱,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