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宫外传来俞老夫人身子渐好的消息，俞妃总算安分下来。她不再如往日张扬明媚，整日在宓秀宫内抄经念佛，祈祷俞府上下平安。
那日口角之后，卫慕已经几日没见过李蔺榕。她既恨皇帝对伤害自己之人如此宽容，又怕周氏缠绵病榻，不知哪日便没了性命，终日神色恹恹，憔悴不少。
“娘娘。”秋华掀开帘子进来，卫慕正看向窗外发着呆，阳光撒在她身侧，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脸上神情。
“怎么了？”卫慕转过头，微笑一如既往的得体。
“小满过来，说周贵人今日精神好些了，想见您。”
卫慕愣怔片刻，轻轻点头:“好，本宫即刻就去。”
走出凤仪宫，刺眼的阳光激的她微微闭眼。秋华扶着她，缓步走到周贵人宫里。
卫慕一进门，便闻到浓重的药味，她吸了吸鼻子，只觉得眼睛又酸起来。
“姐姐。”床上的周氏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再也没了往日的优雅风姿，卫慕往上看去，对上她淡然的视线，她又想哭了。
周氏扯起嘴角，朝她露出一个恬淡的微笑，“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东宫的时光，那时候妹妹天真烂漫，活泼灵动，我们真心相待，真好。”
原来你也在怀念那时候的日子。卫慕张了张嘴，只觉得平日满腹思虑不知该吐露哪一句。
“妹妹是不是怪我？怪我说话那般不留情面，伤着你的一颗真心了？”周氏眼中溢出泪珠，“我的确深恨俞祈璐，但除了她对你日后的路更有益处，若是不如此，皇上该怀疑上你了。”
卫慕脑中一声嗡鸣，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可是她不敢去问，若是真相并非如此，那她已碎成几瓣的心恐怕连捡都捡不起来了。
“姐姐。”她握住周氏的手，“你实在不该出手，我是皇后，只要我们徐徐图谋，俞祈璐终究会有失势的一天。”
“你会动手吗？”周氏抬眼看她，“即便动手，若是她真有了身孕，皇上又会彻底厌弃她吗？”
这话戳到了卫慕内心深处。前几日，她亲眼见着皇帝的不舍，是的，他怜悯一个深深害过她的女子。
“妹妹。”周氏拂去她的泪水，“既然得知有一天她可能会压过你去，就该从一开始就打压她，否则你一旦处于低位，死的就是你自己。”
“还有敬宁。”周氏的最后一句话深深敲在卫慕心头，她浑身一震。
“姐姐的恩义，我会记在心中，你好好休息，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周氏点头，笑着看她的背影逐渐消失，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她咳得那么用力，几乎要将肺咳出来。小满急忙将帕子递给她，她拿起捂着嘴，只见上面浸出一片鲜红的血肉。
“贵人！”
周氏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声张。
三日后。
卫慕正在逗弄小敬宁，秋华进门，面色犹疑:“娘娘，周贵人去了。”
她手中的拨浪鼓掉落在地，眼中一片茫然。
豆蔻掀开门帘进来，脸色也不好看:“娘娘，瑶倾宫段妃娘娘身边的芊乐来禀，段妃有了一月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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