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深处,空气像凝固的冰。
镜无痕脚下的镜面微微颤动,像是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他抬起头,白袍人依旧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说,我不是容器?”镜无痕低声问。
白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一划。周围的镜面顿时亮起,映出无数画面——父亲跪在镜台前,额头渗血;黑袍女子将玉佩放入他手中;镜川握着他的手腕,眼中含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每一幅画面都刺痛着镜无痕的心脏。
“这些,都是你的命运。”白袍人的声音轻得像风,“你不过是承载这一切的容器罢了。”
镜无痕咬紧牙关,掌心的符印隐隐发烫。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躁动,仿佛随时会爆发。
“我巴不得你立刻消失!”他突然开口,声音却不像愤怒,反而带着一丝苦涩,“可你要是真走了,我找谁吵架去?”
白袍人愣了一下。
镜无痕自己也愣住了。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是她——那个总是一身黑袍的女人,在他最孤独的时候出现,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点醒他,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他一把。
可现在,她不在。
白袍人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心里还装着别人。”他说,“那女人,对你来说很特别?”
镜无痕没有回答。
“她也是容器。”白袍人继续说道,“和你一样。你们注定要承载某些东西,注定要被选择,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镜无痕的拳头慢慢握紧。
“我不信。”他低声说,“我不会信。”
“那你信什么?”
镜无痕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信我自己。”
话音刚落,周围的镜面同时碎裂。锋利的镜片如暴雨般袭来。
镜无痕怒吼一声,镜映之力瞬间爆发。所有攻击都被反弹回去,击碎了最近的几面镜子。
白袍人抬手,轻轻一点。碎裂的镜面再次重组,映照出不同的命运轨迹。
镜无痕看到自己站在镜川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他看到自己跪在黑袍女子面前,捧着她的脸,眼里满是焦急。
他还看到自己站在镜城之巅,俯瞰众生,目光冷漠如霜。
“这些都是你可能成为的样子。”白袍人说,“但你终究,只是一个容器。”
镜无痕闭上眼。
他想起了养父临终时说的话:“你一定要活下去。”
他想起了黑袍女子第一次握住他手腕时的力度。
他想起了镜川在雨中冲他大喊:“你不该来这里!”
“我不是容器。”他睁开眼,声音坚定,“我不是你们安排好的棋子。”
白袍人微微一笑:“为何?”
“因为我不是。”镜无痕向前迈出一步,“因为,我可以选择。”
话音未落,镜渊开始震动。
白袍人抬手,周围镜面再次碎裂。锋利的镜片如暴雨般袭来。
镜无痕怒吼一声,镜映之力再次爆发。这一次,他没有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他冲向白袍人,一拳砸出。
白袍人抬手格挡,却被震退数步。
“你疯了吗?”白袍人皱眉,“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我不知道。”镜无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但我可以试试。”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镜无痕能闻到白袍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檀香混杂着冰冷的气息。
他忽然觉得这屋子有点闷。
白袍人看着他,眼神动了动。
“你真的以为,你能挣脱命运?”
镜无痕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的符印光芒越来越亮。
白袍人的眼神终于变了。
“你……”
镜无痕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猛地一掌拍出,镜映之力瞬间爆发。
整个镜渊剧烈震动,镜面接连碎裂又重组,映照出不同可能的命运。
有时他看到自己站在镜川身边,有时看到自己跪在黑袍女子面前,还有时看到自己站在镜城之巅,俯瞰众生。
就在战斗达到白热化时,胸前的玉佩突然与蓝珠共鸣。
一道陌生却温暖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看见一个女子抱着婴儿,轻声哼唱。那是他的母亲。她的眼中含着泪水,却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的手指划过婴儿额头,留下一道印记。
“记住我。”她轻声说,“记住你是谁。”
画面破碎,镜渊开始崩塌。
白袍人身影动摇,低语道:“时间到了。”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镜无痕感觉自己再次坠落。
这一次,他看到无数镜面同时碎裂,形成璀璨的镜之雨。
他终于看清母亲封印镜灵时的眼神——那是理解、怜惜与期待。
镜映之力在这一刻达到巅峰。他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
坠落不知持续了多久。当他终于落地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沉睡的镜宫之中。这里没有破碎的镜面,只有完整如初的宫殿群。
掌心符印剧烈跳动,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耳边响起母亲的声音:“找回真正的你……”
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镜宫深处传来微弱的共鸣,与他的心跳逐渐同步。
他回想起养父临终时的嘱托,想起黑袍女子第一次握住他手腕的力度,想起镜川最后的呐喊。
镜面开始映照出新的画面。这次不是过去的记忆,而是未来的可能性。
他站在镜宫中央,感受到两种力量在体内交汇——传承的力量与选择的力量。
最终,他握紧胸前的玉佩,朝着镜宫深处迈步。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镜渊尽头,一扇门缓缓开启。
蓝珠轻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镜无痕没有回头。
他迈步走进那扇门,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