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着学士府的静谧,却掩不住书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息。紫薇刚解除禁足不过三日,一身素色衣裙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眼底却燃着压抑不住的妒火,直直看向面前垂眸不语的尔康。
紫薇尔康,你告诉我,你和清绾圆房,到底是怎么回事?
尔康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当年清绾离京时送他的念想,此刻却成了刺向紫薇的利刃。他抬眼,眼神闪烁,带着几分愧疚,更多的却是优柔寡断的迟疑
尔康紫薇,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但我与清绾,本就是青梅竹马,若非当年她随父母远赴边境,我们早该……
紫薇早该成婚是吗?
紫薇那我呢?我在你身边这些时日,算什么?你既已娶了我,为何还要与她做出这等事?你可知我在禁足期间,日日盼着你能念及一丝情分,可你却……
紫薇你是不是从来就没忘了她?若她没走,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对不对?
尔康被问得语塞,他向来不擅应对这般尖锐的质问。紫薇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隐秘——他确实曾许诺等清绾回京,若不是紫薇的出现,若不是种种机缘巧合,他的妻子本就该是清绾。可事到如今,他既娶了紫薇,又与清绾有了肌肤之亲,两边都是亏欠,他只能含糊其辞
尔康紫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与清绾并非一时冲动,她回京后得知一切,伤心欲绝,我……我不能再负她。你放心,我不会休弃你,学士府的少夫人之位,依旧是你的。
紫薇依旧是我的?
紫薇尔康,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占着位置的摆设吗?你与她你情我愿,却要我忍气吞声?我告诉你,我做不到!
紫薇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只剩名分,再无情分。
尔康看着紫薇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想起清绾回京后日渐消瘦的脸庞,想起两人年少时的情谊,那点不忍很快便被愧疚取代。他终究是优柔寡断,既做不到彻底割舍紫薇,也无法辜负清绾,最终只能选择逃避——逃离这间充满争吵的书房,逃向那个让他心安的人。
推开清绾的房门时,屋内还亮着一盏暖黄的油灯。清绾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方绣帕,上面绣着的正是当年她与尔康常去的郊外桃花。听到动静,她抬眸看来,眼中带着一丝惊喜,随即又染上淡淡的忧愁。
清绾尔康,你来了。
尔康清绾,方才在书房,我与紫薇……吵了一架。
清绾是我不好,不该让你这般为难。若不是我回来,你与紫薇也不会……
尔康与你无关
尔康当年是我没能等你,是我负了你。如今既然重逢,我便不会再放开你的手。紫薇那边,我会处理好,你不必担心。
清绾好,我信你
尔康紧紧抱住她,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躯,心中一片安宁。自那日与清绾圆房后,他便常常来此处,如今与紫薇不欢而散,他更是将所有的温柔与宠爱都给了清绾。
第二天,漱芳斋的窗棂上糊着一层薄雪,屋内却燃着暖炉,熏得满室沉香。昭颖斜倚在铺着貂绒软垫的榻上,一身正红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却凝着与嫡公主身份不符的阴鸷。
容嬷嬷公主,学士府那边传来消息了。尔康大人与紫薇格格书房大吵一架后,对安平郡主愈发上心,如今整个学士府都知晓,安平郡主才是尔康大人放在心尖上的人。
昭颖(小燕子)哦?这么快就闹到不欢而散了?
昭颖(小燕子)我就说,尔康那等优柔寡断的性子,一边是青梅竹马的旧人,一边是藏着妒心的妻子,怎么可能安稳度日。清绾没让我失望。
容嬷嬷当年若不是紫薇姑娘多管闲事,劝说五阿哥与知画姑娘圆房,您怎会落得夫离子散、和离收场的地步?五阿哥本是满心满眼都是您,偏偏紫薇姑娘要充那贤良人,说什么‘顾全大局’,硬生生把知画那女人推到五阿哥身边,还让她生下了长子——这口气,您憋了这么多年,总算能出了。
提到紫薇,昭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手中的翡翠扳指被她掷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昭颖(小燕子)当年我把她当亲姐妹一般信任,什么心里话都与她说,可她呢?转头就为了那点所谓的‘道义’,卖了我!她劝永琪接纳知画,劝永琪与知画圆房,看着知画怀上身孕,看着永琪对我日渐冷淡,她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她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殊不知,她毁的是我的一生!
容嬷嬷公主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如今紫薇也尝到苦果了——她占着尔康妻子的名分,却留不住丈夫的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对别的女人百般宠爱,这种滋味,想必与当年您看着五阿哥对知画上心时,一模一样。
昭颖(小燕子)这只是开始。
容嬷嬷公主放心,清绾本就与尔康有情,又有您暗中相助,自然能轻易勾起尔康大人的旧情。紫薇如今孤立无援,既没了尔康大人的宠爱,又因当年的事落得声名不佳,往后在学士府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昭颖(小燕子)难道我在景阳宫的日子就好过吗
昭颖(小燕子)我就是要让她尝尝,被人夺走挚爱、孤立无援的滋味。她当年怎么对我的,我如今便要怎么还回来。我没有什么复杂的计划,也不想赶尽杀绝,我只是要看着她,一步步从云端跌落,看着她为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