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回到客栈，哮天犬正趴门口恹恹欲睡。见到杨戬，甩着尾巴迎上去，却见杨戬脸色不太好。“主人！”哮天倏然化为人形，回头看沉香，脸就歪了，“沉香，这是怎么回事！”

杨戬止住哮天犬：“我没事，遇到一点意外。”

哮天犬声音放轻，却对着沉香继续瞪眼珠子，“沉香你这么好的本事了，连意外都不能应付么？”

杨戬无奈：“哮天犬。”

知道主人护短，哮天犬闭口，对于沉香，却是要腹诽的。

沉香刚才搭过脉，幸好无大碍。只是被妖雾的法力余波震着了。回防不及，慌里慌张不成章法，实在是……沉香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哮天犬叔叔，是我疏忽。”沉香回房拿来太上老君的药。这么一番动静，把诸人惊动了。

沉香觉得众人的眼光似乎都要在自己身上剜个洞。尴尬不已。

杨戬沉下心神，也不去理会这气氛，道：“既然都在，拜托大家几件事。”

“哪吒，你去赵府，暗中保护丁香和其他人，如果那妖怪再来……注意不要硬拼。有什么情况，及时传讯。”

“沉香和小玉留在客栈。”

“四公主，”杨戬向敖红点头，“请随我来一下。”

众人虽是不解，都按杨戬的吩咐去做了。

客栈庭院中，树影依稀。明月澹然。中秋已过，空气中隐隐飘游着桂子的清香。

“四公主，近段时间，可见过你弟弟敖春？”

敖红不知杨戬为何忽然问起敖春。那次敖春去圣母宫的事，她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既然杨戬问了，敖红也不隐瞒，如实相告。

“敖春回东海，会路过梅溪镇吧。”杨戬问得似乎漫无边际。

敖红：“从空中径直走不一定。不过敖春喜欢在陆路歇脚，有可能的。”心中升起担忧，“杨戬，是不是敖春闯什么祸了？”

杨戬沉默片刻：“四公主，你看一下这个。”杨戬手中，一枚蓝色鳞片，在月下闪着幽微光泽。

敖红接过鳞片，仔细端详，奇道：“龙鳞，而且是敖春的？怎么会在……”

杨戬：“是那个妖怪的。”

敖红眼中渐渐染上震惊之色，倒退一步。

“四公主，你别着急。”杨戬看她脚步不稳，伸手虚扶住，“那妖怪法力高强，我怀疑，敖春只是妖怪的宿主。”

“宿主？”敖红不太明白，低头想了想，“敖春被妖怪附体？不不，不可能的，敖春法力不高，毕竟不是凡人……”

杨戬默默片刻，似乎在想着措词，沉缓道：“人在精神脆弱的时候，心智容易失守，给外魔可乘之机。敖春有可能因为丁香的死……”

敖红心中隐隐发慌，道：“你不要说了。”

“丁香是我杀的，所以这件事……”

“杨戬！”敖红抬头直视杨戬，眼中盈然有泪光。他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么？敖红惊恐地发现，如果推断正确，此事确实因他而起。

“这件事，我会负责。”杨戬坚持说完。夜风飒飒，桂子的馨香，飘得均匀悠缓而均匀。

敖红心底似浪潮翻涌，忽而心痛，忽而酸楚，忽而苍凉。一时五内如焚。敖春是她亲弟弟，血脉相连，可是杨戬……要是杨戬再出什么事……

“四公主，”敖红眼底的情绪让杨戬有点担心，“现在丁香没死，事情总算还可挽救，是不是？”

敖红思绪还在游离，下意识地点点头。

“妖怪攻击无玄姑娘，只怕这妖怪和她师父，那位所谓的吴大夫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让哪吒去盯着了。”

敖红勉力平复心绪，还是觉得乱糟糟的，看着杨戬欲言又止。

“四公主……休息去吧。”杨戬扶了扶她的肩，以示鼓励。

敖红纵有万千思绪，此刻不知如何表达，怔然片刻，只得点了点头。

杨戬目送敖红离开后，转身回房，进门时一个踉跄，胸口烦闷，腥甜涌进喉中，自己都楞了。

兜率宫中，太上老君看着快把炼丹炉淹没的扶摇仙草，哭笑不得。

“玉鼎，你这是干什么。”

玉鼎不卑不亢地坐下:“师伯，我听说刘沉香把师伯的仙丹吃得尽罄，师侄过来赔礼。”

老君心里叹息，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惊讶道:“刘沉香那事，何须师侄你来赔礼？”

玉鼎一点也不绕弯子:“为了杨戬。”

老君黯下脸色，沉默不语。半晌才道:“王母娘娘的血镜密咒，玉鼎你见多识广，定是知道的。中咒之人，法力越强，反噬越厉害，渐渐侵蚀本体，无药可救。”

玉鼎眼底的神色略微波动:“师伯，血镜密咒难解不假，可我未曾听说会无药可救。”

老君:“那得去问杨戬那小子啊！他的功力，当世几人能及？这么强烈的反噬，又有何人能解？”

玉鼎掩在袍袖下的手握紧了，微微颤动。

梅溪镇（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