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咔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楼道里荡开涟漪,公司临时加班拖到这会儿,林知安推开门时,墙上的电子钟刚跳过十一点。
“累死了……”她难得懒得维持体面,鞋子踢到玄关地毯上歪成两截,背包随手往桌子上一丢,带着一身疲惫栽进沙发里。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她后知后觉想起,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胃里只塞过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林知安捏了捏眉心,想着歇十分钟就起来煮点东西,眼皮却像坠了铅,客厅暖黄的灯光渐渐模糊成一片光晕。窗外的夜色漫过窗帘缝隙,她头一歪,呼吸慢慢沉了下去,连妆都还没来得卸。
“嘟嘟嘟”
尖锐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半夜突然炸开,一遍又一遍刺穿房间的静谧。直到第三遍,林知夏才猛地从混沌中挣扎出来,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摸索着在床头柜的包里胡乱翻找,指尖终于触到冰凉的屏幕。
“喂?”她的声音还裹着浓重的睡意,沙哑得像蒙了层沙
“您好,请问是莱明月的朋友吗?”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男声,背景里隐约飘着喧闹的音乐,“我们公司聚餐,明月喝多了,实在没法走,您方便来接一下她吗?”
“……好。”林知安揉了把脸,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地址发我手机上吧”
林知安的车刚停稳,就看见酒店门口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莱明月正被个穿连衣裙的姑娘半扶半搀着,身子晃得像株被风吹得打颤的芦苇。她赶紧推门下车,快步走过去。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我是明月的朋友。”林知安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接过搀扶的力道。
莱明月显然还存着几分清醒,眼尖地瞥见她,原本蔫蔫搭搭的身子猛地一挺,带着股酒气直扑进她怀里,声音又急又委屈,带着哭腔:“知安!你怎么才来啊……”
“没事啦没事啦。”林知安熟练地环住莱明月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柔缓。
“不好意思,都这个点了还麻烦你跑一趟。”男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歉意,正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位。
林知安抬眼冲他笑了笑:“没什么,反倒要谢谢你们把她送出来,那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男生侧身让开步子,看着她扶着醉醺醺的莱明月往车边挪。
莱明月还在怀里嘟囔着什么,林知安费了点劲才把她塞进副驾驶,向刚才的男生点头示意了下,然后开车离开了。
尽管凌晨折腾了半宿,工作日的闹钟还是准时刺破了清晨的宁静。莱明月醒来时,头痛欲裂地挣扎着坐起身,客厅已经飘来淡淡的粥香——林知安早就起了,正把最后一盘煎蛋端上桌。
“醒了?”林知安回头看她一眼,指了指餐桌,“快来吃早饭,先把醒酒汤喝了,温着呢。一会儿我顺路送你去公司。”
莱明月捂着额头蹭到桌边,看见碗里清亮的汤和冒着热气的小米粥,眼睛亮了亮,傻笑着往林知夏身边凑:“嘿嘿嘿,知安,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少贫。”林知安把勺子塞进她手里,“对了,你们昨晚聚会怎么搞到那么晚?还喝成那样。”
“前段时间我们部门不是来了新领导嘛,”莱明月舀着汤的手顿了顿,撇撇嘴,“正巧昨天把一个大项目结了,我又是这项目的半个负责人……”
话说到一半,她没再往下说,林知安却已经了然。职场上的酒局,多半绕不开新官上任的场面,再加上项目庆功的由头,推杯换盏间的人情世故,向来是身不由己。
她夹了个煎蛋放进莱明月碗里,挑眉笑了:“这么说,这次奖金少不了吧?那可得请我吃顿好的,弥补我凌晨被叫起来当司机的精神损失。”
莱明月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必须的!等奖金发下来,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买单!”说完,大概是牵扯到宿醉的头疼,又龇牙咧嘴地倒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