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六,东宫。
严御屏退左右,独留陆文轩。
案上摊着从国师静室暗格中搜出的手录残篇——那是陆淮生前遣死士冒死抄得,字迹潦草,多处涂改。
严御一页一页翻过。
“三才阵。”他低声道,“容器、祭品、时辰。”
他抬眸,望着陆文轩。
“容器是无垢魂。祭品是先天纯灵。时辰是除夕子时,阴极阳生之际。”
他顿了顿。
“三才齐聚,方可夺舍。”
陆文轩没有接话。
他在看另一页残篇。
那是国师自注的“养魂要术”。
“无垢魂纯净无染,却太过稚弱。若强以成年魂魄入主,如沸汤沃雪,顷刻俱焚。需以十五载开蒙、磨砺、染尘,使其魂壳坚韧,堪为容器。”
——养了严御十五年。
不是栽培,是打磨。
打磨成一具合适的、能装下别人魂魄的皮囊。
陆文轩翻到下一页。
“纯灵魂先天澄澈,取半则余半。残损之魂不可遽取,需养十载,待其自愈补全。愈全者,效用愈盛。”
——养了他十年。
不是仁慈,是等。
等他把自己修补完整,再亲手剜心取魂。
严御也在看那页。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伸过来,轻轻覆在陆文轩搭在案沿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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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国师能容忍你们联手查他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
【不是他愚蠢。是他太过自信。】
【三才阵一旦立成,他自忖无人可破。你们查得越多,在他眼里只是往丹炉里添的柴火更旺。】
【他筹谋三十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所以他允许你们走到他面前。】
【因为他享受这一刻。】
陆文轩沉默。
他想起朝堂上,国师望着他和严御时那种眼神。
那不是被揭穿阴谋的恐惧。
那是猎人望着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的、餍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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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除夕。”
严御的嗓音很低。
“等三才阵开启,等我们齐聚阵中。”
他抬眸,望着陆文轩。
“那我们呢?”
陆文轩与他对视。
“也在等。”
他顿了顿。
“等他开启法阵。”
“等他自己走进阵眼。”
“等他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
他收紧手指,反握住严御的手。
“——把他三十年筹谋,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