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画!”
一道金光闪过,季舒被逼后退几米,百诺转头看见东方宸飞奔过来,松了口气。
“东方末……?”季舒抬手遮住刺眼的光。
不,不是东方末。
东方家两兄弟从小就长的相像,特别是一双眼睛,早些年来瘟疫时,戴上面罩只漏双眼睛,连东方夫人都认不出来。
但季舒就觉得那不是东方末,气质不仅不一样,仔细观察,眼神里透露的东西也不一样。一个人的眼神能反映很多东西,而东方末的眼睛里只有不屑与冷漠。
再听到百诺叫出来人名字,她立马确定了他是东方末的兄弟。
东方宸挡在二人面前,召出短刀握在手心。
“小舒姐,我说了我没有告密,现场一定不止我们三人,这位是月空星流门的百诺,她也许能治傅乔哥的毒。”
季舒有些犹豫地看向百诺,“你真的能解吗?可蓝傲说只有他能解……”
百诺冷静地回望她,说:“能,只要你们别再为蓝傲做事。”
见女人有些犹豫,百诺走到她身前,从灵器里拿出一颗药丸,“这个能暂时压制。”
以蓝天画的记忆看,蓝傲这个人,每天除了想怎么得到更多的钱,就是想怎么得到更多的权,他自命不凡,明明灵脉薄弱的跟普通人无异,却总认为自己是个没被挖掘的天才。
如此,他给傅乔的毒药效果一定不好,就算有,为何要投给这个下仆,而不是让更有威胁的斗龙战士中招?
季舒将信将疑地收下药丸,却还是没有直接放几人走,“我受命拦截你们,你们就这样走了,我不好交代。这样吧,你们……”
话没说完,蓝天画把自己的刀递给她,“动手,小舒姐。”
“天画!”百诺皱眉,一只手压住她递出去的手刀,“你身体还没恢复,不可。”
“没办法,蓝傲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如果只留下你们的血,反而我毫发无损,他会起疑。而且你们与小舒姐实力相当,分不出胜负也是正常的。”
百诺用沉默表态,手上使劲,迫使蓝天画松了手。
几人都不说话,无声表明自己的观点立场,东方宸过去支援,周边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应该是新派人手过来了。
都明白再不做绝断就不可能这么简单地离开,季舒半晌后摇摇头,“你们伤我,一打三拦不住很正常。”
“他们不会管你打不打得过,在你和你哥加入我们之前,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沙曼一脸凝重。
几人还欲争论,围墙的另一边刀剑相碰的声音愈发刺耳,百诺不由得向那边望去,刚刚洛小熠受了伤,她来不及包扎就跑了出来。
蓝天画抓住时机,夺过刀就给自己的手臂来了一下。
噗呲一声血肉绽开,大股大股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少女修长的手指落在地上,这一幕被突破重围赶过来的几人看见,都瞪大了眼眸。
来不及思考,百诺收着力道一脚把季舒踢开,抓起蓝天画就往大门外跑,两抹弯眉狠狠皱着,“蓝天画!”
蓝天画做出一副讨好的样子,“哎呀诺诺慢点,我疼!”
“知道疼还给自己来一刀,你以为你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吗?”
“这不是有你在吗?再说我要是不受点伤,季舒就露馅了!”
百诺头疼,不想再看她,此时跟在后面的几人也到她们身边,边跑边训斥蓝天画的冲动。
东方末冷着脸没说话,却脱下外套快速在伤口上打了结,布料立马就被染成了暗红色,可知这一刀有多“不想活”。
“不想活”本人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痛,痛觉让她脑子变得更加清醒,蓝天画开始思考到底是谁在暗中偷听她和傅乔的谈话,这个人在三人面前没被发现,只能说这个人是一个高手,至少也得是——
东方末这个级别的。
蓝天画心底一凉,自己刚醒那时候听到的话,难道真的是东方末懒得再装,直接摊牌了?可是为什么?东方末为什么要背叛他们?
一个个谜团涌现在脑袋里令蓝天画想不明白,但现在也没更多时间去想,他们一路上又杀了几个护卫,竟就安稳地出了蓝府。
不是上次被抓时走的正门,这次几人一出来就看见一片森林。
参天古木刺破灰蒙蒙的天幕,将阳光切割成零星的、濒死的光斑。风卷着腐叶与湿土的腥气,在树干间呜咽如冤魂低语。
森林里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只有他们的呼吸在空旷中放大,与远处模糊的、不知来源的沉重脚步声交织。
再结合刚才出逃蓝府的顺利,众人心里都有了底,蓝傲这是想等他们耗费了体力和灵力,再到这里一网打尽。
腐叶层被沉重的脚步声碾出沙沙异响,黑暗森林的深处,一道笑声陡然炸开,像毒蛇吐信时的嘶鸣,穿透层层树影,在空旷中盘旋回荡。
“好久不见了,斗龙战士。”人影自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缓步走出,冥脸上的笑已经到了诡异的程度。
他身后,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那些人眼神空洞如傀儡。
云恹就从这群人中走了出来,衣服下摆沾染的泥泞与暗色污渍,不知是腐土还是血痕。他身形挺拔,狭长的眼眸在昏暗里泛着冷冽的光,死死盯着人群里的东方宸。
东方宸也看见了他。
寒光映亮两张棱角分明的脸,他握剑的手微顿,对面那人脸颊染血,眼底翻涌的情绪里,藏着炽热的温度。
冥笑的猖狂,“看来你们今天是走不了了,洛小熠,你贵为龙武族长老,要是你表示臣服于我们,我就饶你一命,让你继续做你的族长,可好?”
“臣服你,不如臣服一条狗。”
“哼,你就继续你无意义的挣扎吧!”
凯风看着冥身后的傀儡,看着多,但傀儡而已,应该不难对付。
冥像是看破了他们的想法,只是扬起头,“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呢,东方末,你还在那里干什么?”
在场人的目光都汇聚一点,东方末看了冥一眼,吐出一口气,随后像森林走去。而只一眼,冥就感觉自己说错了话,惹到这位大尊了。
“什么意思?”洛小熠猛地看着东方末,“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东方末的声音还是这么云淡风轻,却是那么刺耳,那么陌生。
“我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