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祁扶着落夏慢慢走下出租车,夜色笼罩着这片冷清的小区,路灯昏黄得几乎照不清路面。他垂眸看了一眼身边脚步虚浮、全靠听觉辨方向的女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语气却依旧平稳温和。
“你家在几楼,我送你上去。”
落夏没有丝毫躲闪,大大方方地抬头“望”向他,声音轻柔又无害:“我家在三楼,麻烦你送我上去了。”
“没事,举手之劳。”牧祁淡淡回应,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动作自然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落夏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算她现在拒绝,这个心思缜密又狠戾的男人,也一定会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甚至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摸清她的住处。与其让他暗中窥探,不如直接把人带到眼前,反而更容易掌控局面。
趁着两人一步步走上楼梯的间隙,落夏在脑海里急促地催促系统:“瓜瓜,赶紧把原主记忆和任务信息全部传送过来,我要完整的。”
“好的宿主,马上为您加载!”
下一秒,大量信息涌入脑海,落夏的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一下。
原主名叫秦雪,二十三岁,是一家普通公司的文员,性格胆小内向,独居在这个老旧小区里。就在今天晚上,她下班路过那条偏僻巷子时,意外撞见了牧祁杀人的全过程,也被凶手当场注意到。
原主吓坏了,拼命跑回家,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凶手盯上。牧祁一路尾随,确认了她的住址,深夜潜入房间,干净利落地将她杀害,还把现场精心伪造成自杀的模样,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与作案痕迹。几天后尸体才被邻居发现,警方勘查许久,最终以“自杀”结案,凶手逍遥法外。
更让人心寒的是,原主死后灵魂一直困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牧祁接连作案,伤害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她却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与怨恨中飘荡。
她唯一的执念,就是让牧祁被绳之以法,付出应有的代价。
接收完一切,落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我男人成了这个世界的凶手,这下可有点难办了。”
“难不成,要跟我玩一场相爱相杀?”
瓜瓜听得一脸懵,完全跟不上宿主的脑回路:“宿主,这才刚见第一面,他就成你男人了?你这也太……太快了吧!”
“不是快,是直觉。”落夏笃定地回,“三个世界了,每次都是他,我不可能认错。”
“行行行,直觉就直觉。”瓜瓜懒得跟她争辩,立刻拉回正题,“但是宿主,任务归任务,原主的心愿咱们必须完成,凶手一定要伏法的。”
“不用你提醒,我心里有数。”落夏淡淡应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三楼门口。落夏摸索着掏出钥匙打开门,没有立刻关门,反而侧身让开一点位置,假装随手把盲杖靠在玄关柜上,动作自然得毫无破绽。
她没有发现,牧祁已经借着这个空隙,不动声色地踏进了房间,脚步轻得像一片影子。
进门之后,他便不再掩饰,目光锐利如鹰,肆无忌惮地落在落夏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猎物。
落夏强装镇定,在心里疯狂吐槽:“瓜瓜,他干嘛一直盯着我看?眼神跟探照灯一样,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估计是被宿主的美貌吸引了。”瓜瓜小声打趣,又立刻紧张起来,“不过宿主,你明明可以关门,为什么故意放他进来啊?这也太危险了!”
落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扮演盲人,双手在身前轻轻摸索,脚步缓慢而小心,一点点挪到客厅沙发边,才缓缓坐下,姿态放松又自然。
“我不放他进来,他也会翻窗、撬锁,用各种办法偷偷进来。”落夏冷静地分析,“他现在满心都是怀疑,不确认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瞎子,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与其被动等着他闯进来吓我一跳,不如主动把人请进来,我还能掌握主动权。”
果然和落夏预料的一模一样,牧祁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从容地环顾着整个房间。
两室一厅的格局不算小,被原主收拾得干净整洁,沙发上铺着柔软的垫子,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果盘,处处透着温馨的生活气息,完全不像一个会“自杀”的人住的地方。
一圈打量完毕,牧祁忽然抬脚,直接坐到了落夏面前的茶几上,距离近得几乎一伸手就能碰到她。
而他手边的果盘旁,正静静躺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
只要他动一个念头,伸手就能握住刀,下一秒就能落在落夏的脖子上。
以他的身手和狠辣,绝对能在三秒内结束一切。
可他没有动手。
相反,他对眼前这个女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明明看起来柔弱又失明,却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镇定,半点没有普通盲人的慌乱与胆怯。
牧祁缓缓伸出手,指尖捏住冰凉的刀柄,轻轻将水果刀提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着刀,在落夏的眼前缓慢地晃了晃,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距离近得几乎要碰到她的睫毛。
可落夏的双眼依旧一片涣散,没有任何焦距,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仿佛眼前真的空无一物。
牧祁看着她毫无反应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又惑人,听不出是嘲讽她演技太好,还是觉得这场游戏格外有趣。
落夏心脏其实猛地跳了一下,后背都悄悄冒出一层薄汗,可脸上依旧维持着茫然无害的表情,半分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等他收回刀的那一刻,落夏才在心里疯狂跟系统喊话:“瓜瓜你看见了吗!刚才那把刀离我的眼睛就一厘米!一厘米啊!”
“看见了看见了!”瓜瓜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宿主,你为了撩帅哥、完成任务,也真的太拼了!我都替你捏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