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审计科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称张理事私下收受外资银行贿赂，意图阻挠关税自主法案。信中附有银行转账记录与密会照片等关键证据，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与此同时，沈图南主动召开紧急会议，当众出示魏若来奖金发放的完整凭证，并宣布。
沈图南经过调查，魏助理所捐之款，确为其个人所得。此事我知情，且支持。若有异议，可向财政部核查。至于有心人想要污蔑我的学生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严惩不怠。
张理事勃然大怒：“沈图南！你这是转移视线！太卑鄙了吧。”
沈图南（冷笑）转移视线？卑鄙？这和某些人的做法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与其在这里异议，不如先解释一下，为何你的私人账户上周收到汇丰银行一笔五千银元的‘咨询费’？
这一问，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沈图南的学生魏若来身上移走，且引起了全场哗然。
原来，沈图南早料到对方会借题发挥，便让心腹暗中收集张理事与外资勾结的证据。那封“匿名信”，正是他放出的烟雾弹——既打乱对方阵脚，又为魏若来洗清嫌疑争取时间，还做到了敲山震虎。
混乱中，魏若来悄然退出会场。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南市。
他找到阿婆的棚屋，看到红十字的人正在他们家里帮忙，因为阿婆的腿伤，他们之后会把他们祖孙两个先接到红十字会安顿，那里物资充沛，他们生活暂时无忧，他也就放心了。然后悄然转身，回程。
回程路上，天降骤雨。魏若来没带伞，淋了些雨，以为这回要变成落汤鸡了，却突然感到有一把伞罩在他了头顶。他的世界，再次晴朗。
魏若来抬头，瞬间看进沈图南的眼里，此时的他一身风衣，挺拔俊朗。
沈图南又逞强。
沈图南说道，声音里带着责备，手上的动作却自主地将伞倾向魏若来那边。
魏若来（抬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眼中却亮得惊人）先生，我没有逞强，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我觉得对的事。
沈图南凝视他片刻，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湿透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皮肤，两人都是一顿。
沈图南（低声说）以后别冲动，别淋雨，别让我担心。你病了，出事了，我怎么办？我上哪里再找一个你这么傻的助理？这么忠诚，这么贴心？
魏若来（心跳漏了一拍，耳尖微红）先生……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好好照顾您的。
这时雨声淅沥，伞下空间狭小，两人靠得极近。沈图南垂眸看着魏若来湿漉漉的眼睛，忽然抬手，用指腹轻轻描摹他眉骨的轮廓。
沈图南（声音低哑）若来，谢谢你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
魏若来（呼吸一滞）您……
沈图南叫南哥，（沈图南靠近一步，温热气息拂过他耳畔）若来，你是我的光。你这么善良，这么美好，你做的善事，你的努力，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这个人，我护定了。我会助你成长，成长为大上海新一批的银行金融家。
雨越下越大，伞外世界模糊不清，伞下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魏若来因为沈图南的话，激动地扑进沈图南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魏若来南哥，我会的努力的，但不论我成长到什么程度，你永远是我的前辈，我的老师，我最在乎，最尊敬的人。你，也是我的光。能遇到您，我三生有幸。
沈图南（僵了一瞬，随即反手将他搂紧，下巴抵在他湿透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傻孩子……哭什么？
魏若来（闷闷地说）我没哭。我只是……太高兴了。
沈图南（轻笑一声，收紧手臂）那就记住今天。以后不管多难，都别松开我的手。
魏若来（点头，声音坚定）嗯，我跟定您了，南哥。
雨幕中，两人共撑一伞，缓缓走向那辆已经等候多时的汽车。
车上，二人坐好后，沈图南递给魏若来一条毛巾。
沈图南擦擦吧，别受风寒了。
魏若来自然地接过毛巾，对沈图南道了一声谢，就开始擦身上的雨水。
沈图南（想起什么似的说）明天，陪我去一趟南市。
魏若来（一怔）您要去……
沈图南去看看那位阿婆。（沈图南转过身，目光柔和）听说她还有个孙子，七岁，叫小满？对吧？
魏若来点头，原来先生已经知道了。
沈图南（继续道）钱是你捐的，心意是你给的。但善举不该藏在暗处。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央行里，不仅有自私自利的资本家，也有心系苍生的实干者。不全是冷冰冰的账本，不全是高高在上的权贵，还有像你这样——有血、有肉、有良心的年轻人。
魏若来喉头滚动，说不出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接着车子使回公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公馆，低调地穿过尚未苏醒的街道。车里，沈图南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未戴礼帽，看起来更像个教书先生，而非手握金融命脉的顾问。魏若来坐在副驾，怀里抱着两个大包——里面是新买的米、药，生活物品，还有几双布鞋。
南市的弄堂依旧狭窄潮湿，但今日不同往日。红十字会的人早早等在巷口，见沈图南下车，连忙迎上。消息不知怎的已传开，不少灾民围在远处，窃窃私语。
看来，想要低调，也很难。
“那位就是央行的沈顾问？”
“听说他亲自来看断腿的阿婆？”
“真是菩萨心肠啊……”
沈图南没有理会议论，径直走向那间低矮的棚屋。阿婆躺在草席上，腿上缠着新的纱布，小孙子蹲在一旁，正用破碗舀水喂她。见到陌生人，孩子吓得往后缩。
魏若来（快步上前，蹲下身，柔声道）小满，你好，我是那天带阿婆回家，还给了你糖果的哥哥，还记得吗？
孩子眨了眨眼，认出他，怯生生地点点头。
沈图南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魏若来温柔的侧脸上。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些深夜伏案、那些唇枪舌剑、那些不得不咽下的委屈——或许，都是为了守护这样的光。
他走进屋，将带来的东西放下，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阿婆枕边。
沈图南这是给你的医药费，还有小满的学费。（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人送粮食过来。直到你能站起来，或者……小满长大。
阿婆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挣扎着要磕头。
沈图南（一把扶住她，语气坚定）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那个夜里偷偷给您钱的傻孩子吧。
他回头看了魏若来一眼，眼中含笑。
回程路上，魏若来一直沉默。沈图南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瞥他一眼。
车子行至外滩，沈图南忽然让司机停下。
沈图南（看着魏若来问）下来走走？
魏若来好啊，先生。
两人并肩走在黄浦江边，晨风微凉，吹散了昨夜的阴霾。江面上轮船鸣笛，汽笛声悠长而苍茫。
沈图南若来，（沈图南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做助理吗？
魏若来摇头。
沈图南不是因为你聪明，也不是因为你勤快。（沈图南望着远方）是因为你眼里有火。那火不烧别人，只烧自己——烧掉麻木，烧掉冷漠，烧出一条通往人心的路。
魏若来（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那先生呢？您眼里的火，是为了什么？
沈图南（沉默良久，终于轻声说）为了不让像你这样的人，在这个世道里，活得那么难。不让你这样有才华的明珠，在这个世道里蒙尘。
江风拂过，两人的衣角轻轻相碰。
魏若来这个世道里，还好有先生这样的人。
沈图南不，是幸好有你这样的人，才让我这个差一点迷失的灵魂，有了重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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