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墙被打穿一个洞,子弹镶嵌在里面,嗞嗞地冒着黑烟,地上是欣欣要给她的瓷娃娃,此时娃娃的头断了一截。
欣欣吓得抱头缩在墙角,而她面色惨白,呆呆地望着墙里的子弹,手脚泛凉,目光凝滞。
“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动静惊得医生护士闻讯而来,欣欣早已不知所措地哭出声,其中一个护士安慰着,“小妹妹,别怕,有姐姐在。”
“天啊,这是什么?”
“怎么会有子弹啊?”
周围无数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她的心极度崩溃,可脸上却是一片死灰,这么说,那个人依旧不放过她,到底为什么?
“允穗啊,你没事吧?”
这时陈婶提着一袋子水果进来,大概是刚才警察问她话的时候,顺便出去买的。而此时陈婶的脸上尽是一片忧心忡忡的神色。
她摇摇头,死死的盯着那颗子弹,到墙边用手将子弹抠下来,滚烫的弹壳使她柔嫩的手起了个大水泡。
“哎呀,你是做什么?手都伤成这样子。”陈婶心疼地抱住她,“别做傻事,这两三天就在陈婶家住着,等警察把这件事了了,你再回到你爷爷那边。”
初允穗看着被弹壳烫伤的手心,抿了抿着嘴,又转头望向窗户那边,上面的玻璃裂开,细碎的阳光洋洋洒洒的晒着,对面的白色大楼掩映在窗外的这棵玉兰树,隐约间,她似乎暼到有个人影一晃而过。
她的心沉坠得厉害,一个箭步穿过人群,到窗边,对面却是空空如也。她怔住,怎么没有人?
“又怎么了,围着一堆人干什么?”
刚才离开的几个警察大概是听闻什么动静后又折返回来,见到门口围着水泄不通的人,为首的那个资历最老的警察严肃的大声说:“都让让,这里由警察办案就好,你们先去忙。”
那些医生与护士才纷纷离去,心里多少有些猜测。
“警察叔叔,刚才有人要对我们开枪,是允穗拉开我,才没事。”欣欣的情绪不太稳定,见到警察进来,有些激动的喊着。
那几个警察皱着眉头,观察着墙上的子弹及周围现场,若有所思的把目光移向窗边的那个小女孩。
“小朋友,你知道那些人的来历吗?”
那个年轻的警察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初允穗的身体有些僵硬,木讷的摇摇头。
“你父母认识过什么人没?”
爸爸妈妈平日除了在工厂上班,便是在下班回家在周边几个邻居家里串串门,这些她都认识。
警察见问不出什么来,拍拍她的手臂,转身对后面的陈婶说道:“现在把这孩子带回去,这个星期麻烦你照顾下她,我们也会派人跟着,以防万一,还有这件事对她打击不小,总是不说话对身心都不好。”
陈婶连连点头,那几个警察继续忙着察看现场。
“欣欣,你先回去,以后不要和我扯上关系,而且一个星期过后我也就离开了。”
初允穗捡起那个碎瓷娃娃,不等欣欣回答,便走出病房,陈婶略有歉意地对欣欣笑了笑,塞给她两个苹果后,又提着那袋水果跟了出来。
“允穗啊,你看你家遭到这样的事,也不安全,这几天就住到婶婶家吧!”陈婶说。
她的眼前浮现出镶嵌在医院墙壁上的子弹,想起欣欣差点因自己而死,她的身体就忍不住发抖,不行,不能让更多无辜的人不幸。
“不了,陈婶,一个星期后我就回老家了,这几天先收一下东西。”她表现得极其平静,努力让人安心。
陈婶犹豫了一下,“可是这万一那伙人又找来……”
“我自己会小心的,没事。”初允穗说道,“要不我每天给您报个平安吧?”
“那行,你自己多加注意。”陈婶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水果给她,“这些你先拿着吧,想到你父母……唉。”
陈婶走了以后,她独自回到家里,家里凌乱不堪,全然不是曾经那样幸福美满,黄昏时分橘黄色的光线笼罩在这里,无疑多了些落寞与孤单。
她抱着膝盖靠在厚厚的帘子后面的墙边,疲惫的低下头,那群人究竟是什么人,爸妈是怎么跟那些人扯上关系的?
她的思绪很乱,脑海再次浮现出那个人的眼神,那不是人该有的眼神,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而残忍的眼神,如条阴毒的蛇,随时致人于死命,想起那晚差点被他抓住,她的心瞬间坠入冰窖,抱着双臂,瑟瑟发抖着。她又想到了欣欣。
欣欣,那个女生是她在学校里唯一不嫌弃她的同学。
与大多数父母到南下打拼,孩子随之来这边读书一样,或多或少有遭受当地同学的欺负,这边的口音不似她家乡,读起来有些绕,她讲话太过干涩刺耳,不少同学为此拿这事取笑过她,之后她变得沉默寡言,鲜少开怀大笑过。
只有欣欣没计较这些事,不顾周围同学异样的眼光真心待她。
想起今天欣欣差点因自己而死,她就感到深深的自责与内疚。
初允穗望着手中那个断了颈的瓷娃娃,眼里的哀伤与欣然若隐若现,不管这是否完好,总归是份心意,至少现在有这个陪着她,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她也是这样静静的坐着……
待晨阳升起,窗帘被风拂开,她微微睁开残留着些许困倦的眼皮,有一瞬间是轻松的,看着满屋狼藉,不好的回忆涌现上来,浑身又回到凝重而沉缓的状态。
这时,家里的电话突然响起,她身体一僵,忍不住朝电话望去,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