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二公子。”温情起身,语气平静无波,却在心底微微一紧。自聂怀桑从北境回来,蓝忘机便来得越发频繁,虽依旧话少,却总爱盯着梦枕看,那目光里的探究与隐痛,几乎要溢出来。
蓝忘机颔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姑苏带来的莲子羹,给孩子补身子。”
他的目光越过温情,落在那个追蝴蝶的小小身影上。梦枕恰好摔了一跤,却没哭,自己撑着膝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歪着头去看那只停在花枝上的蝴蝶。蓝忘机的指尖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说出什么。
温情看着他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她知道,蓝忘机早已猜到梦枕的身份,却碍于蓝启仁的态度,碍于金光瑶的眼线,碍于这乱世的风雨,不敢相认。
“多谢。”温情打开食盒,甜腻的香气漫开来,“枕儿近日胃口好些了,许是能吃两口。”
两人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一时无话。晨风吹过,卷起温情鬓边的一缕发丝,蓝忘机的目光落在她鬓角的那丝白发上,忽然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温情一怔,抬眸看向他。蓝忘机的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愧疚与感激。
“我只是遵了魏公子的嘱托。”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蓝二公子不必如此。”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聂怀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意传进来:“曦臣哥,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温情和蓝忘机同时转头,看见蓝曦臣跟着聂怀桑走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金光瑶。
金光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三人,最后落在小梦枕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孩子,倒是越发精神了。”
蓝曦臣走上前,看着梦枕,温声道:“听闻枕儿身子好转,我特地从云深不知处带了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温情。温情接过,指尖触到玉瓶冰凉的触感,心头却警铃大作。蓝曦臣与金光瑶形影不离,今日一同前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聂怀桑走上前,自然地揽住温情的肩膀,对着金光瑶笑道:“还是曦臣哥心细。不像阿瑶你,每次来都空着手,倒是会占便宜。”
金光瑶哈哈一笑,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怀桑,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伶俐了。”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聂怀桑揽着温情肩膀的手,“看来你与聂夫人,倒是情深意笃。”
温情的身子微微一僵,却被聂怀桑暗中捏了捏肩膀。她抬眸,看见聂怀桑眼底的暗示,便顺着他的话笑道:“宗主待我甚好。”
小梦枕跑了过来,抱着温情的腿,仰着小脸看向金光瑶,皱着眉头道:“你身上的味道,不好闻。”
金光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弯腰想去摸梦枕的头:“小孩子家,倒是会说话。”
“别碰他!”温情下意识地将梦枕护在怀里,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金光瑶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被蓝曦臣及时打断:“阿瑶,莫要吓着孩子。”
聂怀桑也连忙打圆场:“枕儿认生,阿瑶你别介意。走,我们去书房说话,我新得了一幅墨宝,正想请你和曦臣哥品鉴品鉴。”
他说着,便拉着蓝曦臣和金光瑶往书房走,路过温情身边时,低声道:“看好孩子,小心金光瑶。”
温情点了点头,抱着梦枕,看着三人走进书房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她知道,聂怀桑所谓的墨宝,定是那卷乱魄抄的残卷。今日这场会面,怕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