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京恋（1）

街上的人形形色色，如往常一般热闹，与一丝云也不挂的碧蓝天空形成鲜明对比，即使如今的清王朝已处在摇摇欲坠的状态，但老百姓也是要生活的，他们的看法是：皇上在跟洋鬼子打仗，干我们什么事儿？还能不活了？所以彼时的街上，卖鸡鸭牛羊的，卖水果蔬菜的，卖蝈蝈的，卖衣裳的，什么都有。

热闹的街头后面此时此刻已经挂上了一条美丽干净的蓝色绸缎，宛如一幅画。

女孩儿安静的走在街上，咬了一口豌豆黄，嘴里也是豌豆黄的香甜，还掺杂着冰糖葫芦的味道。刚才在买豌豆黄时，摊儿上的老板是个瘦小的男人，他抓住女孩儿的手，抚摸了好一阵儿。

她的脸红扑扑的，两只黑色的，明亮的目光正落在脚下的路上，她乌黑亮丽的头发盘成了一个发髻，插了个发簪。女孩儿的脚步有些快，她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其实她的心里十分紧张，她不想别人认出她来。

但是女孩儿姣好的面容使她在人群里依旧很显眼，没过一会儿，便有很多男人笑着招呼她，当然并不是什么好的，那一双双眸子里，盛满着情欲。

女孩儿加快了脚步，走进一家饭店，饭店里此时高朋满座，她环视了四周，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地主老财，也有穿着粗布麻衣的，社会中层和底层的人。她没有找到座位，此时老板来了，是一个八尺高的粗犷男人，他将女孩儿领到了一个角落里的座位，让女孩儿坐下，老板的嗓门儿很大，一些人向这里看来，其中不乏有女孩儿脑海里的“熟悉的面孔”，女孩儿闭上了眼睛，坐下。

“一碗面条，再来一壶茶。”

“好嘞！”老板笑着。

面很快就端上来了。是老板亲自端的，他端着劲道的热面，来到女孩儿面前，他贴近女孩儿，言语中满是戏谑：“哟，这不是思亭嘛，现在不在接客嘛？”女孩儿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老板又自顾自地坐在了她的对面，脸上依旧是暧昧不明的笑容。

女孩儿名唤秦思亭，是京城里的一名暗娼，年方十九，但她并不认为自己的职业有多下三滥。

她心安理得地做着这一行，并且凭借着自己可爱而 不失妩媚的脸蛋，生意做得还是不错的。（起码能填饱肚子）

“全天下的活儿，归根结底不都是为了填饱肚子嘛。哪有啥上等下等之分。”她边吸着碗里热腾腾的面，便这样想着。在秦思亭看来，所谓下等上等的定义者，不过是一群，虚荣造作的，喜欢定义别人以及甘愿被别人定义的人罢了。

“思亭还不回去呐。”一直坐在对面老板笑眯眯地说道。

“晚点儿再回也不迟的。”思亭笑着，但是笑容是疏离的。

“思亭今年也就十八九岁吧？做这行儿太糟蹋了呐，要不来我这儿帮忙吧？”老板站了起来，走到秦思亭的旁边，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不用了，”秦思亭脸上依旧挂着疏离的笑容，“吃完我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