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看向薛宝钗的眼神很冷,那是种刺骨的冰寒,若是有温度足以使她们燃烧,她向来不喜欢有人分不清自己的位置,她才是荣国府里说一不二的真正主子,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一个懦弱无能的草包,哪里来胆子竟在她的面前质疑
贾敏见着贾母耷拉脸色,就知道她们二人这是讨不到好了,与身侧陪同的王熙凤,漫不经心聊起京城时新的首饰衣裳,贾家这个她所谓的娘家,贾母这个她敬重的母亲,真是越来越让她感觉陌生,人心最是复杂与难测,终究一切已变
贾母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些奶子们一个个仗着曾奶过哥儿、姐儿,原比别人有些体面,她们就只会生事儿,比别人要更加可恶可恨,长爱挑唆主子们护短偏向,我都是经历过的
随着贾母字字泣血般的痛诉,邢夫人眼睛越发明亮起来,显然她对这个话题也很是感兴趣,她出身门第不高,膝下至今未有一儿半女,荣国府丫鬟婆子个个都长了双势力眼,眼瞧着二房一脉得势,自然对她和长房一脉时常阳奉阴违
邢夫人就是,母亲此话甚是有理,那些丫鬟婆子们是越发没有规矩的,时常做出来的事情不像个话,非但不是个例,反而是大多数都有问题,二弟妹日后还是要对这方面多上点心
贾母话音刚落,邢夫人就立马接了上去,简直就是要将底下有些体面地位的丫鬟婆子,把她们的脸皮通通都给撕下来,她如今不像从前那般畏手畏脚,只要她一日还是府中的正经主子,这天就还翻不了,底下那些小打小闹搬倒不了她
贾母况且要拿一个作法,恰好这次果然就遇见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你们索性就都别管,我自有道理,她一个奶妈子,哪里敢胡乱污蔑姑娘家的清白,她那爷们小子一家子都小心
邢夫人看着贾迎春从始至终,那副一棒子打不出声响来的窝囊样,就恨得牙根子刺挠,几个意思,她是大房的姑娘,合该事事告诉她这个嫡母才是,几个姑娘爷们的奶妈子都无事,偏偏就她那里出了问题,岂不是让她矮了王夫人一头
邢夫人不是我说你,二丫头,你如今已大也快要出门嫁人了,你那奶妈子干这种事儿,你怎么也不说说她,如今别人那边都是好好的,偏咱们的人干出这种事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是被这股憋闷的火气得狠了些,邢夫人鼻尖微耸发出声冷哼来,天老爷啊,她为什么要有个木头般的庶女,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偏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帮她不理情,不帮损伤到自己的身心与清誉,真麻烦
被当着众人的面数落指责,贾迎春的眼睛很快又发红一圈,邢夫人不免翻了个白眼,又来这死出,看着头疼,关键要是贾迎春是那等暗藏祸心,亦或者是装模作样的故作柔弱都好,还能管教出气,偏偏这孩子真是言行一致的死板固执
贾迎春不是,我曾经也说过她两次的,她不听也无法子,况且她又是妈妈,只有她说我,没有我说她的份儿啊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这是在场所有读过书的女眷们,心中的第一念头,而对于邢夫人来说,她见过傻的蠢的,只没有见过这个蠢出生天的玩意儿,一个小姐被个不起眼的婆子,在手心里给拿捏得死死的,罢了,懒得管太多她的死活
王熙凤胡说八道,她哪里来的狗胆,竟想着拿捏主子,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若是不好了,她原该指出说你,如今她犯了法,你就该拿出小姐的身份来,她敢不从,你就该回太太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