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错误的提示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成毅盯着那扇熟悉的深灰色门板，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忘了放下。第三次尝试失败后，他仔细回想，确认自己输入的的确是那个特殊的日子——这个密码曾舜晞曾笑着说“要记一辈子”的。
可现在它不管用了。
他掏出手机，再次点开与曾舜晞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四天前，是他发过去的“收工了吗？”，曾舜晞简简单单回了个“嗯”字，连个表情都没有。
再往上翻，最近一个月几乎都是这样的对话：他问，曾舜晞答，字数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成毅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临江仙》剧宣那晚的画面突然闯入脑海——白鹿靠在曾舜晞怀里坐着，两人低头耳语着什么，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曾舜晞的眼睛弯成月牙，那是成毅最熟悉的表情，可现在却不是为了他。
当时成毅正在和孙涛商量杀青后的小假期怎么度过，只是很快的瞥了一眼，心里那点微妙的不适很快就被工作结束的轻松感压了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白鹿说话时轻轻碰了碰曾舜晞的手臂，曾舜晞不但没有避开，反而微微侧身靠得更近。
“可能只是因为剧宣需要而已。”成毅低声告诉自己，但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再次按下呼叫键。
听筒里传来的仍然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眉头不可避免地绞在了一起。三年了，他和曾舜晞确认关系三年了，聚少离多是常态，但从未像这次这样——失联、改密码、疏远的对话。
所有迹象都指向同一个他不愿承认的可能。
电梯“叮”的一声在楼层响起，成毅下意识直起身，抬眼看去，穿着制服的保安走出来，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先生你在等人开门吗？”
成毅勉强笑了笑：“嗯，在等。”
“确认在家吗？”保安依旧警惕。
成毅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自己连门铃都没试过——因为曾舜晞总是说“密码给你了，随时可以进来，不用按铃”。
现在密码换了，门铃呢？按了之后，如果开门的是别人，他该怎么面对？
犹豫了几分钟，成毅还是伸手按响了门铃。清脆的铃声在门内响起，一下，两下，三下。
无人应答。
曾舜晞不在家，或者...不想应门。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成毅慌忙掏出来看，却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天下午的广告拍摄。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曾舜晞的头像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再拨过去。
也许该给彼此一点空间，成毅想。
也许曾舜晞只是需要时间思考他们的关系，就像他自己有时也会在连续工作后想要独处一样。
可是改密码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心上。
保安一动不动的在旁边杵着，成毅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走向电梯。金属门倒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身影，他对着倒影整理了一下口罩和帽子，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下降时，失重感让胃部一阵不适。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在这部电梯里，曾舜晞趁没人时挡住监控镜头飞快地亲了他一下，然后得逞般地笑着跑出去。那时密码还是原来的，门一开就是温暖的灯光和曾舜晞准备的宵夜。
走出公寓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成毅站在路边，一时不知该去哪里。
回家？那个曾经有着曾舜晞身影的公寓，如今显得格外空旷。
去找朋友？可这么多年，因为工作太忙，他已经没有了能随时随地打扰的朋友。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曾舜晞的特别提示音。成毅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颤抖着点开消息。
“刚才在拍戏，有事？”
短短七个字，连个称呼都没有。
成毅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一句：“没事，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发送成功后，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拦了辆出租车，成毅报了自己家的地址。车窗外，城市的风景飞速后退，脑子里闪现的却是他和曾舜晞的回忆，曾经的甜蜜，一幕一帧，如今却只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疼痛。
他开始回想最后一次见面的细节。那是三个月前，曾舜晞来探班，待了两天就走了。当时他们因为一点小事争执了几句，但睡前还是和好了。曾舜晞离开时抱着他说“杀青后一定好好陪你”，眼里满是温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成毅点开曾舜晞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一张天空的照片，配文“蓝天白云”。下面有很多评论，成毅一条条看过去，发现白鹿点了个赞，还在评论区留了个太阳表情。
他又翻到更早的动态，发现最近两个月，曾舜晞发的照片里偶尔会出现白鹿的身影——片场合照、聚餐合影，虽然都是群体照，但两人总是站得很近。
成毅关掉手机，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也许是他多心了，演员之间关系好很正常；也许密码只是曾舜晞随手一改忘记告诉他；也许不接电话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忙...
但所有这些“也许”都无法解释那种逐渐拉开的距离感，那种从字里行间、从沉默中渗透出来的疏远。
出租车停在了他家楼下。成毅付钱下车，站在熟悉的单元门前，却突然不想上去。
烈日把天空染成了明亮的橙色，他站在屋檐下，想起某人曾说最喜欢这个时间的天空，因为“像我们的未来，温暖而明亮”。
未来还会明亮吗？成毅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扇打不开的门，那些接不通的电话，还有那句简短的“有事吗”，已经在他心里筑起了一堵墙。
而墙的另一边，曾舜晞在想什么，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敢去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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