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个小小的手机都握不住了,迟来的疼痛铺天卷地的袭来,一点一点都碾压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他不想喊的,那样也显得自己太狼狈了,可嗓子似乎不是自己的嗓子了,嘶哑但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抑制不住的从中发出。
“啊!呃...啊...”
薛之谦本就是在床边侧着身,这一下更是和哥的手机一起滚落到地上,本来轻微的疼痛在发病时被无限扩大,让人痛不欲生。他有些呼吸困难,无助地微张着嘴急促小口喘气,想把肺扒出来暴露在空气中,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过度的疼痛让他的感官都迟钝了,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出现了好多人的腿,然后是哥心急如焚的呼唤。
“哥...难受....疼....啊...”
“哥知道..哥在呢..别怕...医生给你打了针就不疼了...哥在..在...”
医生和护士第一时间把薛之谦抬回床上,打了一针止痛药,看他呼吸困难又上了吸氧机。找不到病因,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先暂时止痛,走一步看一步。
插着吸氧管,薛之谦双目无神的喃喃自语,叫着哥,疼出来的汗水密密麻麻的冒出来,半分钟不到就湿透了额前的发丝。真是,比死还难受啊。连手指头都疼得没力气动了,如同被人扔进了老旧的绞肉机,身体不能被一下切开,被钝化的刀片来回绞好多次,却又绞不断,一次次都让薛之谦无法忍受,想干脆利落死了算了。
“没事的...不会有事...不疼...不疼了”
华晨宇使劲眨了眨早已被泪水润湿的眼,怕他身上又会疼,也一点不敢碰他一下。薛之谦的呻吟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划在他的心上,让他疼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
终于,疼痛褪去,薛之谦慢慢安静下来,有气无力的半睁着眼看着华晨宇。
“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
华晨宇半蹲在床边,抽了张纸巾擦净他额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问到。
“没有了。哥,我知道,医生对我这个病,也没办法的。”
薛之谦虚弱到说一句话都要分好几次才说的完,却一直固执的看着华晨宇,想知道事情的内幕。
“开什么玩笑,别听人胡说.....”
“我是不是快死了。”
明明是个问句,薛之谦语气平静到像个陈述句了,他坚定的目光让华晨宇不敢直视。
华晨宇低下了眼眸,缓缓轻叹了一口气,发现了掉在床边地上的手机,他捡起手机擦了擦上面的灰尘,不知道是不小心掉到地上了,还是薛之谦已经看过了呢。不管他有没有看过,华晨宇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嗯,累了”
薛之谦不再说话,闭上眼细细思索。组织开出的条件是哥的命和那些证据,但组织想除掉自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哥同意了,以薛之谦对组织的了解,解药也不会送来的。不能让自己成为哥的负担啊,哥和证据一个也丢不得。
可是以华晨宇的性格,就算猜到了组织不会送解药过来,他也会去拼一把,用命去博那个万一。
除非,除非自己死了,那华晨宇也没有理由再把证据交给他们了。报警的话,证据足够推翻这个组织。薛之谦没有为了国家安定这样伟大的志向,只是为了给自己的父母报仇,让自己心安。他想,到了父母面前可以骄傲的对他们说,组织已经不复存在了,我有好好活过这一生。
等那条地址的消息发过来了,再劝哥吧,如果他执意要去,也就只能用最后的方法保住哥和证据了。反正去或不去也活不了几天了,不差这几天。
事情总是出乎华晨宇的意料之外,本以为会很快发过来的地址迟迟不来。眼看着薛之谦身体越来越差,从吸氧管换成呼吸罩,接近整天的昏睡,被输液到青紫的手背,身上也插上了尿管和五颜六色的电线,再加上越发密集的疼痛。果然是组织,越拖延时间,越能让华晨宇崩溃。
在第五天早上,一个期待已久的短信终于来了。华晨宇看了短信后是一刻都不想等,立马起身要走。
“哥,别去,他们在骗你”
薛之谦不知何时醒了,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拽住了华晨宇的衣角,眼神带着哀求。
“管不了这么多了,不救你,我会痛苦一辈子”
华晨宇也直接阐明了态度,掰开薛之谦瘦骨嶙峋的手,直径走出来病房。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受不了薛之谦的目光,似乎只要回头他就会后悔了,再特地嘱咐了护士多关注一下薛之谦后就火急火燎的走了。
“哥...”
看着被关上的病房门,薛之谦费力的摸出自己的手机看时间,十分钟之后就可以了。薛之谦静静地看着时间,咔哒,是开门的声音,一个护士进来查房了。
“姐姐,前几天不是抢救了132病房的病人吗,他活下来了吗”
薛之谦放下手机,在护士给自己的输液袋里加药的时候问到,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大约是寻找一点心理上的安慰吧。
“没有挺过来。”
“那他的家人一定很伤心罢”
“已经病了这么久了,他的家人也早有了心理准备,倒不是特别难过。”
“嗯,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