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野县的清晨带着山涧特有的清冽。
高田宣美子坐在剧组临时搭建的休息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的边缘。
窗外,拍摄场地正在做开拍前的最后准备,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般模糊。
她的经纪人小仓由纪推门进来时,脸色比平时严肃。
“宣美子,有你的信。”
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被放在化妆台上。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正面只用印刷体写着“高田宣美子様”。
“影迷送来的?”宣美子没有立刻去拿。作为正在上升期的演员,收到粉丝信件不算稀奇,但通常都会通过经纪公司转交,直接送到拍摄现场的并不多。
“是场务在器材箱旁边发现的。”由纪顿了顿,“拆开看看吧,但别太在意……可能只是个比较热情的粉丝。”
宣美子用拆信刀划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A4纸,上面是打印的文字:“你穿上那身白衣的样子,真美。但你知道的,对吧?有些角色,一旦演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飞向火焰的飞蛾。”
没有落款。
由纪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什么啊这是……装神弄鬼的。”
宣美子盯着那几行字。
很短的句子,却让她后背掠过一丝凉意。
不是露骨的威胁,更像某种……警告。
“要报警吗?”由纪问。
“报警说什么呢?”宣美子把纸折好,放回信封,“只是一封意义不明的信而已。可能是某个对剧本有独特理解的影迷。”
话虽这么说,她整个上午的拍摄状态都有些飘忽。
导演喊了三次“卡”,这在向来以专业著称的宣美子身上很少见。
“抱歉,导演。”她鞠躬道歉,“我可能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休息十五分钟!”导演挥了挥手。
宣美子走向休息室时,听见两个场务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真的假的?那种地方找到的?”
“就在放刀具的箱子旁边,吓我一跳……”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当天傍晚,第二封信出现了。
这次是在她保姆车的挡风玻璃上,用雨刷压着。同样的白色信封,同样的印刷体字迹。
由纪这次没等宣美子动手,自己拆开了。
“今天你哭了。剧本要求的是悲伤,但我看见的是恐惧。你在害怕什么,高田小姐?害怕被看穿吗?”
“这不对劲。”由纪的声音绷紧了,“他今天在片场。看着你拍戏。”
拍摄基地虽然不算完全封闭,但也有安保。
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放到她的车上,意味着这个人要么是工作人员,要么就是能轻易混进来的相关人士。
宣美子接过那张纸,打印的字迹,普通的办公室用纸。
但“今天你哭了”这一句,指的是下午那场情绪爆发的戏——她在戏中饰演的角色得知爱人死亡,崩溃痛哭。那场戏一条过,导演非常满意。
当时她确实短暂地沉浸在了某种情绪里,不是恐惧,是一种属于角色本身的绝望。
但写信的人解读为“恐惧”。
“报警吧。”宣美子说,声音比她预想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