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纪连忙点头:“我明白了。”
个人休息室是间不大的和室,拉门虚掩着。
高明敲了敲门。
“请进。”女声传来,清晰而温和。
他拉开门的瞬间,看见高田宣美子正坐在矮桌前对剧本,她穿着戏服——一件淡紫色的和服,头发松松地挽起,侧脸的线条在窗外透进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
高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不是因为她比荧幕上更生动的容貌,而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没有常见的紧张或好奇,而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的打量。
那是一个习惯于观察他人、也习惯于被观察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高田宣美子小姐?”高明微微颔首,“我是长野县警察本部的诸伏高明。关于您收到的信件,有几个问题需要询问。”
“请坐,诸伏警官。”宣美子放下剧本,示意对面的坐垫,“麻烦您特地跑一趟。”
高明脱下鞋,走进和室,在她对面正坐。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她脸上的细节——没有明显的疲惫或恐惧,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高明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和录音笔,“征得您同意后,我会录音作为记录。”
“可以。”
录音笔的指示灯亮起红光。
“第一封信是昨天早上发现的,地点在器材箱旁边。”高明开始确认,“当时您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宣美子想了想:“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困惑。信的内容很模糊,像是一种隐喻。‘飞向火焰的飞蛾’——在我的角色设定里,女主角确实有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
“您认为这和您的角色有关?”
“很难不这么联想。”她说,“毕竟信里提到了‘白衣’,我在这部电影里有多场戏都穿着白无垢或白色和服。”
高明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点:“第二封信是今天傍晚发现的,在您的车上。信中提到‘今天你哭了’,指的是下午的哭戏?”
“是的。那场戏原本排在明天,因为天气调整到了今天下午。”宣美子停顿了一下,“诸伏警官,您觉得这个人是在威胁我,还是在……表达某种理解?”
高明抬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用词。”她身体微微前倾,“‘我看见的是恐惧’‘你在害怕什么’——这不像是在恐吓,更像在质问我。仿佛他认定我应该在害怕,认定我有某种秘密。”
很敏锐。
高明心里想。她抓住了信件语气中那个微妙的矛盾点。
“目前还无法判断送信人的动机。”他选择保守的回答,“但连续两次能够准确地将信件送到您身边,说明他对您的行程和剧组运作非常熟悉。从安全角度考虑,必须假设存在潜在风险。”
宣美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您说得对。我只是……不太习惯成为被关注的中心,在这种意义上。”
“您之前是否收到过类似信件?或者在社交网络上遇到过纠缠不休的追随者?”
“没有。影迷来信大多很友善,经纪公司也会做筛选。”她摇摇头,“我出道时间不算长,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