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美子沉默了很久，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
高明注意到她睫毛很长，垂下时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相信您的判断。”她最终说，“拜托您安排了。”
这个回答让高明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她会犹豫，或者需要和经纪人商量。
“我会让同事去准备。”他说，“今晚收工后，请跟我的车走。”
宣美子点了点头。然后，她忽然问了一个与案件无关的问题：“诸伏警官看过我演的电影吗？”
高明一怔：“看过预告片。”
“哪一部呢？”
“《春之河》。”
那是她三年前出道初期的作品，饰演一个暗恋老师的女学生，片子很安静，评价两极，但她的表演获得了不少赞誉。
宣美子眼睛微微睁大：“那部片子……很少人知道。”
“偶然看到的。”高明说得很简单。
其实是敢助那天随口提起“有个女演员在长野拍戏”，他晚上回家后搜了一下，顺手点开了第一个出现的影片链接。
但他不打算说这么多。
“您觉得怎么样？”宣美子问。
她的语气不是演员常有的那种“请评价我”，更像纯粹的好奇。
高明思考了几秒：“您饰演的角色，从始至终没有对老师说过爱慕的话。但您看他的眼神……让观众都明白了。”
宣美子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礼貌而克制的笑，是真正被逗笑的那种，眼睛弯起来。
“那句话是导演反复跟我说的：‘不要说出来，让眼睛说’。”她笑着说，“没想到您真的看懂了。”
“表演的目的是传达，如果观众接收到了，就是成功的。”高明说完，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有点说教，便补充道，“抱歉，我不太会评价电影。”
“不，您说得很好。”宣美子收敛了笑容，但眼神依然柔和，“谢谢您。”
远处导演在喊她准备下一场。宣美子对高明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诸伏警官。”
“是？”
“今晚……麻烦您了。”
她说完便快步走向片场。
高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刚才那段对话，是他们第一次谈论与案件完全无关的事。
而他居然没有立刻结束话题。
这不太像他。
新的安全屋是县警方面偶尔会使用的备用公寓，位于长野市区一栋不起眼的旧楼里。高明开车送宣美子过去时，她一直很安静地看着窗外。
“房间已经检查过，生活用品也备齐了。”高明把钥匙递给她，“我的联系方式您有，有任何异常，随时打给我。明天早上我会来接您去片场。”
“您不休息吗？”宣美子接过钥匙。
“我会在楼下待一会儿，确认安全后再离开。”高明说，“另外，敢助君——我的同事，会在附近巡逻。”
宣美子看着他，夜色中她的眼睛很亮：“您一直这样工作吗？对所有案件都这么……”
“尽责？”高明替她说完了。
“嗯。”
“这是我的职责。”
“只是职责吗？”她问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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