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很高。”高明没有抬头，“作案模式有连续性：都选择与您饰演的角色进行‘对话’，都采用间接传递信息的方式，都没有直接人身威胁——直到今晚的吊灯。”
“吊灯是意外吗？”
“鉴证科初步判断，固定吊灯的螺丝有被工具拧松的痕迹。”高明终于抬起眼睛，“有人故意制造了这次事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换气扇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为什么是吊灯？”宣美子忽然问。
高明看着她：“您有什么想法？”
“在我的角色设定里……女主角最后是在一间和室里，看着纸灯笼的烛火熄灭，象征着她的生命和希望一起终结。”宣美子说得很慢，“那场戏的剧本描述是：‘光从上方消失，黑暗缓缓降临’。吊灯……也是一种‘从上方消失的光’。”
高明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点，他写字时很专注，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轮廓分明。
“所以送信人不仅熟悉您的拍摄日程，还深入理解了剧本。”他放下笔，“剧组内部人员的可能性更大了。”
宣美子抱住自己的膝盖，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号。
“诸伏警官。”
“是。”
“您遇到过很多这样的案子吗？跟踪、恐吓……针对特定人物的骚扰。”
高明思考了一下：“有一些。动机各不相同，但模式往往类似：从远距离观察开始，逐渐靠近，最后试图建立某种‘联系’——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您觉得这个人想建立什么样的联系？”
“从信件内容看，他似乎认为自己‘理解’您，或者理解您所扮演的角色。”高明选择措辞谨慎，“这种心态很危险，因为他可能期待您也‘理解’他。如果得不到回应，愤怒就可能升级。”
宣美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我可以看看第三封信的照片吗？”
高明把手机递过去，她放大图片，盯着那个小小的“K”，看了足足一分钟。
“这个笔迹……”她低声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高明坐直了身体：“请仔细回忆。”
宣美子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威胁的人。
高明意识到，这是她在调动作为演员的记忆训练。
“不是最近。”她慢慢说，“是更早以前……大概一年前，我参加过一个电影研讨会。会后有个年轻人来找我签名，递给我的纸上就写着类似的英文‘K’。他说话很轻，手指一直在颤抖。我问他的名字，他说‘叫我K就好’。”
“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很普通的样貌，二十多岁，戴眼镜。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宣美子睁开眼睛，“他离开时，右脚有点拖地。不是跛脚，就是那种……很轻微的、不自觉的拖曳。”
灰色连帽衫、右脚拖地、署名K。
三条线索连接起来了。
高明立刻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敢助君，我需要你查一个人。大约一年前，东京举办的一场电影研讨会，参与者名单。找一个可能使用‘K’作为代称的年轻男性，右脚有轻微行动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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