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度可能性。”高明说,“他的行为模式显示,他痴迷于‘完成’某种叙事。吊灯坠落是预演,信件是铺垫,最终的目标很可能是那场‘光消失’的戏。”
“那我们加强安保呢?”导演问,“增加人手,清场,只留必要人员?”
“这是基础。”高明说,“但我还需要您做一件事。”
“什么?”
“修改剧本。”高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不是修改内容,而是修改拍摄顺序。对外宣称,最后一场戏提前到今天下午拍摄。而真正的最后一场戏,按原计划进行,但严格保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实时间。”
导演眼睛一亮:“您要设陷阱?”
“不,是风险控制。”高明纠正,“用假的时间表迷惑可能的内应。如果送信人或者他的帮手按照错误的时间行动,我们就能提前抓住他。”
导演思考了很久,最终点头:“可以。但真正的拍摄……我需要至少五个工作人员:我、摄影师、灯光师、录音师,还有宣美子本人。其他人不能在场。”
“可以。”高明说,“我会安排便衣警察伪装成工作人员。另外,拍摄地点也需要更换——不用原定的和室布景,换到更安全、更可控的地方。”
“但场景的真实性——”
“我会找一个相似的和室。”高明说,“在警察本部附近,我们可以完全控制环境。”
导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诸伏警官,您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孔明’再世啊。”
“我只是做必要的准备。”高明站起身,“那么,我们达成一致了?”
“达成一致。”导演也站起来,“我会通知剧组,最后一场戏改到今天下午三点。真正的拍摄……您来定时间。”
“明天凌晨四点。”高明说,“那时候天还没亮,基地人最少,也最不容易被察觉。”
“凌晨四点……”导演苦笑,“宣美子那边能同意吗?”
“我会和她谈。”
中午休息时间,高明在安全屋里向宣美子解释了整个计划。
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所以今天下午要演一场假戏。”她说。
“是的。但您需要演得和真的一样。”高明说,“如果剧组里有内应,他们会上当。”
“那真正的拍摄……在明天凌晨?”
“是的。地点改到警察本部附近的一处传统民居,我们已经检查过,完全安全。”高明看着她,“您愿意配合吗?”
宣美子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安全屋仍然没有窗户,她只是面对着墙,仿佛在想象窗外的景象。
“凌晨四点的光……”她轻声说,“应该是深蓝色的,接近黑暗,但又不是完全的黑暗。烛火在那样的光里,会显得特别脆弱,特别……珍贵。”
高明意识到她在思考表演,而不是安全,这种专注让他感到钦佩。
“您不担心吗?”他忍不住问。
宣美子转过身:“担心。但比起担心,我更想演好这场戏。这是这个角色最重要的一刻,我想给她——也给我自己——一个完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