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瑶的呼吸早已断绝,而是化作一阵瘆人的撕扯声,仿佛两具早已破碎的躯体还在无止境地搏杀。
三尊之一的敛芳尊金光瑶就这样死在了观音庙里,与凶尸聂明玦同归于尽。
残余的怨气还没有消失,魏无羡心想,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
忽然,他想起后殿的棺椁,顿时有了主意。
“蓝湛!我们把他们引到棺材里封印起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蓝忘机颔首。
魏无羡咬破指尖时,血珠尚未滴落便悬在了半空,被无形的怨气托住、拉扯、变形。他盯着那棺椁缝隙里不断涌出的暗影,啧了一声:
“生前斗得你死我活,死后倒是难舍难分。”
蓝忘机以剑尖在地面勾勒符纹,每一笔都凝着湛湛灵力,所过之处青砖泛起霜色。他在画一个双重禁制,外圈困住两股怨气,内圈却留出缝隙,让它们继续撕咬彼此。
众人还来不及唏嘘,就察觉到观音庙逐渐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魏无羡呛咳着挥开灰尘,话音未落,第二波更剧烈的震动接踵而至。
脚下青石地面如同被一只巨手从下方撕扯,瞬间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里涌出阴寒刺骨的黑气,那是被封印的怨气最后一次不甘的挣扎,还是这埋葬了太多秘密的观音庙本身在哀鸣?
“走!”蓝忘机简短下令,声音沉稳,握剑的手却极紧。
江澄扯过哭得双眸泛红的金凌,往外跑,而几人刚冲出去,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他们方才立足的大殿穹顶彻底塌陷下来,将退路彻底封死。
……
几人在观音庙外修整,虽是逃过一劫,但并不高兴。
“兄长。”蓝忘机看向蓝曦臣,双目蕴含关切。
“忘机,你说,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我原以为我了解他,但……发生这么多事之后,我又不了解了。”蓝曦臣有些木然的说道。
他并不指望蓝忘机回答,而是又看向同样灰头土脸的聂怀桑。
“怀桑,他当时,真的是要偷袭我吗?”
聂怀桑静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曦臣哥,你希望我给你什么答案呢?人都已经死了,不管是与不是,都没有关系了……”
聂怀桑拾起地上布满沙砾和尘土的乌纱帽,而蓝曦臣听见他的话,心仿佛裂开了一般,疼痛难忍。
空间内。
“呵……”一声极轻的、不知是笑是叹的气音从杨无邪唇边逸出。
这样的结局,真是……绝妙的讽刺。
他想起很多年前,射日之征时,金光瑶——不,那时还叫孟瑶,一身清河家袍,尚显局促,却已能立在聂明玦身侧半步之后,微笑着为那位气势磅礴的赤锋尊补充细节、转圜言辞。
一个如出鞘霸刀,刚猛无俦,一个似绕指柔丝,无孔不入。
魏无羡那句评判说得真对,生前斗得你死我活,一个终被算计身死魂消,一个亦被拖入万劫不复。
那口棺材,连同里面纠缠不休的恨意,早已深埋地底,与崩塌的观音庙废墟一同,被时光和尘土静静覆盖。
“你说?金光瑶为什么会选择在观音庙呢?”有人疑惑开口。
“魏无羡不是说,他是为了金银财宝准备逃命吗?”
“我猜并不是这样。”王小石反驳。
“这里埋藏了他与他母亲的过往……我觉得应该与他的母亲相关,说不定是他的母亲遗物,又或是,尸骨?毕竟,金光瑶的父亲虽然不堪入目……但他对他母亲极为孝顺……”王小石想到观音庙里的观音像,与他母亲孟诗一般无二的面容,猜测道。
“人已经死了,无论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不再重要。”白愁飞轻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