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写出来就是为了忘记，不是为了记住。”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说不定哪天，我自己就是收件人呢？”

　　这话有些莫测。孔刘还没细想，她就拉着他往外走：“快走，好像要下雨了！”

　　果然，刚走出展览馆，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沙漠地区少有的暴雨，来得又快又急。

　　他们没有带伞。

　　孔刘下意识脱下自己的薄外套，展开，罩在两人头顶。“跑回去，车不远！”

　　金玉容点头，紧紧挨着他，两人在雨中朝着停车场方向奔跑。外套不大，遮不住两个人，他的半边肩膀很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他却尽量将外套往她那边倾斜。

　　金玉容自得其乐的想，这样真像韩剧跑。

　　下大雨，小情侣，撑衣服，

　　“你笑什么？”孔刘莫名。

　　“快跑啦，啰嗦。”金玉容瞪他。

　　跑回车上，两人都有些狼狈。

　　金玉容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颊，裙子下摆也溅湿了。孔刘更甚，头发全湿，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抽了纸巾递给她，自己则胡乱擦了擦脸和头发。

　　金玉容接过纸巾，没有先擦自己，而是转过身，凑近他，抬手用纸巾轻轻吸干他额头和鬓角的水珠。动作自然，眼神专注，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孔刘僵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雨水让她的睫毛显得更黑更密，嘴唇被雨水浸润，颜色鲜润。

　　她的指尖隔着纸巾，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湿意。

　　刚才在展览馆里那种沉重的氛围，似乎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冲刷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亲昵。

　　他喉结滚动，在她擦完准备退开时，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金玉容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孔刘看着她的眼睛，想问那张明信片上写了什么？她想忘记什么？她那些关于婚姻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话语背后，藏着什么？

　　但最终，所有翻涌的话语到了嘴边，只变成一句低哑的：“……我自己来。”

　　他松开了她的手，接过她手里半湿的纸巾。

　　金玉容看着他略显仓促地转身去擦脖颈的水渍，心道“果然如此”。

　　她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坐好，也擦拭着自己。

　　车窗外，雨幕笼罩赌城，一切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只有雨刷规律摆动的声音。

　　快到酒店时，雨势稍歇。

　　金玉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第二天了。”

　　孔刘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湿漉漉的、反射着霓虹光彩的道路，“嗯”了一声。

　　“时间过得真快。”她叹息般地说。

　　这一次，孔刘没有接话。

　　他只是沉默地，将车开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里，镜子映出他们略显疏离的身影。

　　她抱着手臂，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他站在她侧后方，目光落在她微微潮湿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