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辰想都没想过,这个废名在外的大小姐,竟然无比准确的发现了他们的位置,那瞬间被锁定的感觉仿若他们是被盯上的猎物。
“跟,她知道是你。”梓昀肯定道。
“……!”
梓辰张了张嘴,背脊惊出一身冷汗,所以发现了 没有出手,是因为认出他的气息了。
这是什么逆天的感知力?!!
*
马车内,荆洛璃抬眸看向对面的老者,面露愧色,轻声问道:“外公,会怪我吗?”
“璃儿为何会这样问?”荆向天语气温和。
“我带回他,与皇帝……”
荆向天抬手制止了她:“璃儿可后悔救他?”
荆洛璃一愣,不明白荆向天为何有此疑问,却还是摇了摇头:“不悔,再来一次,璃儿亦会如此。”
荆向天面露微笑:“那便不要多想,皇室早就想对荆家出手,这些年来,若非外公手里有镇安军这个底牌在,估计镇国侯府早就不复存在了。”
顿了顿,他看向靠在荆洛璃腿上的墨澜珏,说道:“至于他,皇帝为你们赐婚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要将荆家与他一网打尽罢了,你出手与否,都不会改变皇帝的心思。”
荆洛璃闻言眉头皱起,将心中的猜测问了出来:“这墨澜珏不是皇帝的儿子?”
荆向天一愣,继而垂首:“嗯,不是。”
“那皇帝……”荆洛璃更加不解。
不是他的孩子,为何一直挂在自己名下?
荆向天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当年皇帝爱慕一名女子,可那时女子已经许好人家,皇帝却是不管不顾的横插一脚,哪怕女子已经身怀有孕,他还是使计将女子的夫君截杀,女子知道后伤心欲绝,在诞下麟儿后挥剑自刎,在她离世后的半个月内皇帝连下数召,女子家人尽数死绝,唯剩麟儿。”
忆起往昔,悲从中来:“当年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说不定就不是这般光景了……”
“原是这般啊,咳咳……”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荆洛璃垂首看去:“你醒了?”
墨澜珏嘴角轻勾,对着荆洛璃眨了下眼,随后转头看向荆向天:“所以当年将军府真的是因为他的一己之私而被灭门的?”
荆向天看了眼枕在自己孙女腿上的男子,嘴唇用力的抿了一下:“是,我回来的时候,还以为你也死了。”
“咳……咳……哈、哈哈……”墨澜珏缓了下,才开口道:“还没多谢侯爷这些年的照顾。”
年幼时,府外隔段时间就突然出现的巡逻护卫,那墙头一本一本丢过来的书籍功法,丹药秘术,虽然那些东西他一样也没用到过,但是他都记得,也铭记在心。
荆向天‘切’了一声:“原来你都查到了。”
“澜珏还有一事不明,为何侯爷选择此时告知当年之事。”
“哼……”荆向天往后一靠,不再理他。
荆洛璃抿了抿嘴,开口道:“是我问外公的,你是偷听的。”
墨澜珏喉间一堵,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怪我醒的太早?
马车缓缓停下,曲深的声音响起:“侯爷,大小姐,到了。”
荆洛璃低头看了眼又闭上眼睛的墨澜珏,从空间袋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荆向天:“外公,我暂时不回去,她的情况很不好,这是洗髓丹,您回去让人服下,我明日回来。”
荆向天捏着手里的瓶子,缓缓点头,他看不懂墨澜珏到底怎么了,但想必不会好受,罢了,璃儿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只是叮嘱道:“平安回来。”
荆向天几人走后,马车内只剩荆洛璃与墨澜珏。过了一会,荆洛璃的声音响起:“过来赶车。”
隐在暗处的两人对视一眼,走了出去。梓辰问道:“荆大小姐要去哪里?”
荆洛璃揉了揉眉心:“我摔下去的那个泉边。”
两人没有动作。
“听她的。”墨澜珏的声音淡淡响起。
听到声音,梓辰急忙问道:“主子,你没事吧?”
“无事,去烙炀泉。”
“是。”梓辰梓昀一左一右跳上车辕两边。
车内,墨澜珏抬手掀掉面具,苍白的脸上愈发暗红的唇扯出一抹笑意,平日里的妖冶不复存在,只余满身脆弱。
荆洛璃见此,叹了口气,说道:“把灵力解了,会好过一点。”
“不要。”
他修炼的灵力与他们的不同,他天生就是墨金色的灵力,霸道无比,平时还能勉强压制住。
但是蛊毒发作就会无意识的外溢,他犹记得第一次发作时,皇帝派来的两个人就死在了他的失控的灵力之下。
他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因为失控而外溢的灵力。
荆洛璃轻声开解:“我会小心。”
“不要。”他依旧坚持。
见此,荆洛璃无法再劝他,想了想,开口道:“那你躺好,我帮你。”
说着,拿过一边的小枕垫在了他的头下,伸手就去解他的衣服。
墨澜珏心下一惊,顾不得身上疼痛,一把抓住荆洛璃的手腕:“你做什么?”
荆洛璃一愣,意识到他是一个被人盯着看都会觉得不舒服的人,她直接上手岂不更是无礼,她松开手,解释道:“我给你针灸,衣服自己脱吧。”
“?”原来是针灸啊。
“我疼的动不了……还是你来吧。”
说加重就加重的症状立刻显现,头都不能稳稳的搭在枕头上了。
荆洛璃眉头轻蹙,没有多想,立刻抬手解开了他的上衣,露出白玉般的胸膛,只是一眼,荆洛璃就怔住了。
原本洁白如玉的胸膛上纵横交错着各种各样的伤疤,有刀伤,箭伤,还有鞭伤。
刀伤箭伤只有三处,可鞭伤……成片成片,他是……受了鞭刑?
荆洛璃伸手去触碰那还没有好全的伤疤,新旧交错,竟是密密麻麻的叠了一层又一层。
她眸光轻闪,声音低凉:“是皇帝?”
墨澜珏一阵头疼,在荆洛璃伸手的时候他就懊恼不已,今天是怎么了?他是要到头了吗?不仅让她见到了自己的狼狈模样,还叫她看见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
没有听到回答,荆洛璃兀自说道:“他不是你父亲,不用忍他,甚至可以杀了。”
言罢,没去注意墨澜珏的反应,拿出银针,带着灵力缓缓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