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火落尽,天下初明。
中州废墟之上,一座由命格残片与银火熔铸而成的环形石阵悄然成形——**守火盟议会坛**。七根石柱矗立,象征七境觉醒者代表,中央空位,无人敢坐。
“该立主了。”一名曾为命格官的觉醒者站起,声音沉稳,“自由已燃,但无序将生。若无统御,恐重陷旧劫。我推举——沈清漪,执掌盟印,立‘自由议会’,定规立法,护新世之序。”
众人哗然。
“立主?你可知我们为何觉醒?”一名南境女子怒起,“我们不是为了换一个‘主’!我们是为了——**不再有主!**”
“若再立一帝,哪怕名为‘议长’,那银火何异于天机镜?那守火盟,与归命盟,又有何别?”
“可若无规无矩,人人自燃,岂不又是弱肉强食?觉醒者杀未醒者,强者镇压弱者,这便是你想要的自由?”另一人厉声反问。
“自由不是混乱!”
“可秩序也不是奴役!”
“我们不是要回到过去,而是要走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议会坛上,争论如雷,七境代表各执一词。有人主张立宪,有人主张无为,有人欲建军护火,有人倡言解散守火盟,让自由自生自灭。
**守火盟,面临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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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南境群芳命阁。**
沈清漪静坐于机关扇前,扇面映出天下局势:银火蔓延,觉醒者日增,但冲突频发——觉醒者之间为资源而战,为理念而斗,甚至有强者以“自由”之名,强夺他人命格。
“清漪,”苏绾绾踏入殿中,劫刃未出鞘,却杀意隐现,“若再不立规,自由将自焚。”
沈清漪抬眼:“可若立规,谁来执规?谁来判是非?我们辛辛苦苦斩断天命,难道又要亲手——**铸一柄新的锁链?**”
苏绾绾沉默。
“月璃若在,她会如何选?”
“她不会选。”一道清冷声音自殿外传来。
众人回首。
素衣赤足,眉心银焰如星。
**月璃,来了。**
她缓步而入,不带威压,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静止。银火在她周身流转,如呼吸,如低语。
“你们想立主?”她问。
无人敢答。
“你们想立法?”她再问。
依旧沉默。
月璃轻笑,声音如风拂过湖面:“可你们忘了——我们为何而战?”
“我们不是为了换一个神,不是为了换一个主,不是为了换一个‘命格殿’。”
“我们是为了——**
**让每一个,**
**曾被抹名的人,**
**能自己,**
**写下名字。**
“若再立一主,哪怕是你沈清漪,哪怕是你苏绾绾,哪怕是你今日最公正的人——”
“终有一日,权柄会腐化,规则会变质,自由会再次被‘为了你好’而锁死。”
“**无主,方为真盟。**”
“守火盟,不是权力之盟,是——**
**守火之盟。**
“火在,盟在;火灭,盟散。”
“**我们不掌权,我们只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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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坛重开。**
月璃立于中央空位,不坐,不语,只将掌心银火轻轻托起。
刹那间,所有觉醒者掌心银火共鸣,命格残片在空中交织,竟形成一幅巨大的命脉之图——**无中心,无统御,万千光点彼此相连,如星网,如血脉,如呼吸。**
“看,”月璃轻声道,“这才是守火盟。”
“不是谁领导谁,不是谁命令谁。”
“是——**
**我燃,**
**你亦燃,**
**火火相映,**
**共照长夜。**
“若有人欲夺火为权,诸君可共伐之。”
“若有人以自由之名行暴,诸君可共止之。”
“**我们不立主,但我们——共守。**”
“这,才是——**
**无主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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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七境通令。**
《守火盟约》颁布,全文仅三章:
**第一章:火不属谁,只属燃者。**
**第二章:权不永执,规不永立。**
**第三章:若有违此约,万火共焚之。**
无主印,无盟主,七境代表轮值议事,重大决议需七境觉醒者过半共鸣方可生效。
萧云澜立于北境山崖,望向南方,轻笑:“月璃,你真狠啊……连‘你’都不留。”
“你不要权,不要位,不要名。”
“你连‘被记住’都不要。”
“你只要——**
**人人,**
**都敢,**
**做自己。**
他转身,弑天剑入鞘,身影渐远:“这世,我替你守着——**
**不让任何人,**
**再敢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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